清晨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血魂宗废墟上,却驱不散那块巨大陨石上散发出的古老沧桑。
李长生静静地站在陨石前,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先秦古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李长生轻声念出了开篇的这十二个字。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落在这片天地间,却仿佛引起了某种极其玄妙的大道共鸣。
原本因为血魂老祖破关而搅动得狂暴不堪的玄尘星天地灵气,在这十二个字落下之后,竟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甚至隐隐有朝拜之意。
大青牛凑上前去,在那刻着古篆的石碑上极其亲切地舔了舔,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毕竟两千年前,也是一头青牛,载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慢悠悠地走出了神州的函谷关,走进了这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
李长生缓缓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在那冰冷的陨石表面。
体内的紫金大黄庭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石碑之中。
刹那间,整块陨石爆发出极其柔和却又无比纯粹的清光。这清光并不刺眼,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玄尘星的暗红色大气层,直抵星空深处。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西门吹雪、邀月和婠婠,都在这股清光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宁静与浩大。仿佛只要沐浴在这光芒中,一切杀戮与贪欲都会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天地大道的极致渴求。
那些瘫跪在远处的血魂宗残存弟子,在这股清光的照耀下,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直接自废了那一身沾满血腥的魔功,宛如痴傻般对着石碑连连叩首。
与此同时,李长生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空灵之音。
【叮。检测到先秦圣人太清分身遗留痕迹。】
【签到成功,获得星空级神物:紫微星域全图及北斗古路坐标。】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李长生的识海中轰然展开了一幅浩瀚无垠的星空画卷。
无数闪烁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极其清晰的路线。那条路线从这颗荒凉的玄尘星起步,跨越了无数个星系,穿过了危机四伏的陨石带与虚空风暴,最终直指最核心的区域——北斗星域。
而在那北斗星域的中央,有一处散发着极其浓郁本源气息的无上圣地。
坐标的终点,赫然印着四个古老的大字:瑶池圣地。
“难怪百年前,逍遥子那老头拖着半条命,也非要往北斗星域跑。”
李长生收回手掌,陨石上的清光渐渐内敛,重新变回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但他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深邃。
“原来咱们神州的老祖宗们,早就在那片最繁华的星空里,给后辈留下了落脚的院子。”
西门吹雪上前一步,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先生,那这块先秦遗石该如何处置?”
李长生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
“这石头里的灵韵和坐标,都已经被贫道取出来了。现在它也就是块稍微硬点的凡石罢了。”
李长生转身,连看都懒得再看那血魂老祖一眼。
“就把它留在这里,给这乌烟瘴气的血魂宗当个墓碑吧。也算便宜了这群不识字的莽夫,能在死后沾染点圣人的清气。”
说罢,李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血魂宗后山那片还未被剑气波及的连绵宫殿。
“婠婠,邀月。”
李长生慵懒地唤了一声。
“奴婢在。”两名绝色女子立刻上前,盈盈一拜,姿态极其恭顺,与刚才杀人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去把这破地方的宝库给贫道搬空。连一株百年以上的药草,一块下品灵石都别给他们留下。”
李长生指着后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丫鬟去地里摘几根白菜。
“这帮杂碎在玄尘星盘剥了这么多年,总得留下点盘缠,好让咱们去北斗星域的花销宽裕些。”
“遵命,先生。”
婠婠发出一声酥骨的娇笑,拉着邀月化作两道极其轻灵的流光,直奔血魂宗的后山禁地而去。
对于搬空别人家底这种事,两位曾经在九州叱咤风云的魔门妖女和移花宫主,可谓是轻车熟路,甚至隐隐还有些兴奋。
不过半日的光景。
血魂宗积累了近千年的底蕴,大到堆积如山的各类星空灵石、法宝兵刃,小到用来炼丹的珍稀灵草、妖兽内丹,全被婠婠和邀月用几十个储物袋搜刮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大殿门前那两座用紫金玄铁打造的镇门石狮子,都被邀月极其干脆地切了下来装进袋子里,美其名曰不能浪费了这等上好的铸剑材料。
除了这些俗物,婠婠还在血魂宗最深处的地下密库里,发现了一件极其庞大的法器。
那是一艘长达百丈的上品星空飞梭。
飞梭通体由极其罕见的深海沉银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御风阵和防御铭文。船头上还雕刻着一颗狰狞的血色龙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之气。
这本是血魂老祖倾尽全宗之力,耗费了数百年光阴打造的绝世重宝。他原本打算等自已突破元婴中期后,亲自驾驭这艘飞梭前往星域中心,去向某个星空大教进贡求荣。
结果贡品还没送出去,他人就先被一滴晨露给废了。如今,这艘极其奢华的星空飞梭,自然就成了李长生等人的代步工具。
李长生慢吞吞地走到广场上,看着这艘被婠婠极其费力地从地下搬出来的巨大飞梭。
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极其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等破铜烂铁,也能叫星空飞梭?”
李长生踢了踢船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阵纹刻得歪七扭八,材质提炼得杂质一堆。若是遇到大一点的虚空风暴,怕是连个响都听不到,直接就散架了。”
婠婠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先生,这已经是玄尘星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航行法器了。若是靠我们自已御空飞行,要横渡到北斗星域,怕是得耗费数十年之久。”
“凑合用吧。”
李长生叹了口气,也懒得去计较。
他走到飞梭的船头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张开嘴,对着那庞大的船体吹出了一口蕴含着大黄庭道韵的仙家清气。
紫金色的仙风拂过飞梭表面。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呈现暗银色的船体,在接触到仙气的瞬间,表面的杂质如同被极其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冒出阵阵黑烟。
紧接着,整个飞梭的材质发生了极其粗暴的蜕变,从暗银色变成了极其尊贵深邃的紫金之色。
飞梭表面那些原本粗劣不堪的阵纹,也在仙风的吹拂下自行游走重组,化作了一道道极其玄奥、散发着大道气息的先天道纹。
船头那个狰狞的血色龙头,更是被仙气强行磨平,化作了一尊闭目养神的古朴道尊石像。
不过是极其随意的一口清气,这艘原本在星空中只能算作三流的飞梭,硬生生被拔高了无数个品级,化作了一艘足以在虚空风暴中横冲直撞的顶级星空宝舟。
“行了,这回看着顺眼多了。”
李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极其慵懒地顺着阶梯走上了宝舟的甲板。
甲板上极其宽敞,邀月极其懂事地从储物袋里搬出了一张铺着柔软千年白虎皮的太师椅,还摆上了一张红木小茶几。
李长生毫无形象地躺在太师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
大青牛顺着阶梯慢吞吞地爬上甲板,极其自觉地走到太师椅旁边趴下,嘴里继续嚼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灵草。
西门吹雪一言不发地走到宝舟的舵盘前。他将体内的太初真气缓缓注入舵盘中心的阵眼之中。
“老西,开船。”
李长生的声音从太师椅上懒洋洋地飘来。
“出发,去北斗星域看看那群高高在上的星空天骄,到底有几斤几两。”
“遵命,先生。”
西门吹雪猛地转动舵盘。
轰。
星空宝舟的底部喷射出极其璀璨的紫金流光,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兽般的低沉轰鸣。
巨大的船体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将下方血魂宗的废墟吹得漫天飞舞。
宝舟化作一道无法直视的刺目极光,以极其蛮横的姿态撕裂了玄尘星那暗红色的大气层。
它拖着长长的紫金尾焰,毫无顾忌地驶入了浩瀚无垠、冰冷漆黑的宇宙星渊。
只留下玄尘星上无数散修,极其敬畏地跪伏在地,仰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星空深处的神迹,久久不敢起身。
神州的一袭青衫,终于正式踏入了这个极其广阔、也极其残酷的修仙大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