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伴随着李长生那平淡的一声令下。
大秦人皇嬴政没有半分迟疑，猛地一挥手中染血的天问古剑。三十万仙秦锐士犹如退潮的黑色怒海，整齐地向后暴退了整整百丈，将那座残破不堪的凌霄宝殿正中央，彻底空了出来。
西门吹雪、邀月与婠婠三人，亦是恭顺地护在军阵前方。
他们那刚结成不久的金丹，在感受到大殿深处那五股古老、透着半步炼虚境恐怖威压的气息时，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战栗。
那根本不是凡间的力量所能抗衡的存在。
那是数万年前，亲手斩断了人间灵脉、将九州化作血食牢笼的远古大凶。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门之上。
那五名形如枯槁、身披上古残破道袍的老者，终于缓慢地走出了虚空的阴影。
他们身上的皮肉早已干瘪得犹如贴在骨头上的枯树皮，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死气。但那五具犹如干尸般的身躯内，却蛰伏着足以在弹指间覆灭整个九州的恐怖真元。
“没用的后辈。这天庭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居中的那名枯骨老者，冷漠地瞥了一眼被钉在九色莲台上的金甲帝君。
他连出手救治的兴致都没有，只是随意地一挥干枯的衣袖。
“砰。”
那名在天界作威作福了数千年的帝君，竟被自家老祖这一袖子，无情地扫作了一滩肉泥，连残存的神魂都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在这些上古老怪的眼中，连自已的后代子孙，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
随后，这五名老者的目光，阴森地落在了百丈之外的大秦铁骑，以及那头大青牛背上的李长生身上。
“数万年了。没想到这干涸的凡间猪圈里，竟然还能生出这等逆天的变数。”
另一名拄着白骨拐杖的老妪，喉咙里发出刺耳的怪笑，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李长生。
“小子。你身上没有这方天地的驳杂浊气。你那紫金色的气机，纯粹得连老身都感到眼馋。看来，你是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留在人间的无上道统。”
“跪下。交出你脑海中的真法。”
居中的枯骨老者傲慢地上前一步，半步炼虚境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十万大山，狂暴地向着李长生碾压而去。
“只要你乖乖献上道统，再将这三十万凡俗军队的精血供吾等五人吸食。老夫便大发慈悲，留你一道残魂，让你在这天宫里做个捧剑的奴才。”
剥夺道统，吸食三十万大军。
这等残忍的言辞，从这老怪的口中说出，却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菜色般理所当然。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面对这五个苟活了数万年的远古老妖。
李长生依然慵懒地坐在青牛背上。
那足以碾碎元婴修士的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时，竟犹如春风拂柳般，诡异地消散于无形。
“捧剑的奴才？”
李长生讥讽地轻笑了一声，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紫金眼眸中，透出了一股剥离了所有情感的极致冷酷。
“你们这五个贪生怕死的老王八，当年惧怕飞升的雷劫，不敢去叩真正的天门。便龌龊地斩断了人间的灵脉，躲在这虚伪的仙宫地底，靠着吸食凡俗的香火苟延残喘。”
“活得犹如阴沟里的臭虫，浑身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腐尸味。”
李长生握着那把生锈铁剑的剑柄，缓慢地将其从剑鞘中一寸一寸地拔出。
“贫道的剑，你们这几具枯骨，怕是捧不起。”
被无情地揭穿了当年怯懦的底裤。
那五名上古老怪那干瘪的面容瞬间扭曲到了狰狞的极点。
“狂妄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夫死来！”
枯骨老者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凄厉怒吼。
五名半步炼虚境的远古大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了他们蛰伏了数万年的全部底蕴。
“五行绝灭，大荒归墟阵！”
五人默契地分占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
五股恐怖的本源法则之力冲天而起，在凌霄宝殿的上空，狂暴地凝聚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混沌磨盘。
这磨盘缓缓转动，所过之处，天庭的仙玉地板、盘龙玉柱，甚至是周围的空间，都被残忍地碾碎、吞噬，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等上古绝阵，乃是当年他们斩断凡间灵脉时所用的无上杀器。如今五人联手催动，便是真正的化神期大圆满修士在此，也会在瞬间被碾成细微的齑粉。
“保护真仙！”
百丈之外，嬴政与三十万大秦锐士目眦欲裂，便要不顾一切地结阵冲杀。
“都给贫道站着别动。”
李长生平淡的声音，制止了三十万大军的赴死。
他终于从青牛背上站了起来。
那一袭单薄的青衫，在混沌磨盘恐怖的吞噬罡风中猎猎作响。
“当年你们用这阵法，断了人间的脊梁。”
李长生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五个犹如魔神般的老怪。
“今日，贫道便用这把剑，替这九州千万年来的无数冤魂，把你们的脊梁，一截一截地敲碎。”
铮——！！！
伴随着最后半寸剑身脱离剑鞘。
不可思议的旷世奇景，在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那把原本满是铁锈的破剑，在完全出鞘的刹那，表面的铁锈干脆地剥落殆尽。
一柄通体呈现出深邃紫金之色、剑身之上流转着宛如宇宙初开、混沌未分般古老气息的太初剑胎，终于真真正正地，向这方天地展露了它的无上锋芒。
就在太初剑胎现世的这一息。
整个天庭的灵气，甚至是那五个老怪催动的混沌磨盘，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法则最底层的、低维面对高维时的极致臣服与恐惧。
“这……这是什么剑？！”
枯骨老者那浑浊的眼眸中，首次爆射出极度的惊骇。他骇然地发现，自已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半步炼虚境法则，竟然在被这股剑意粗暴地压制、瓦解。
“杀人的剑。”
李长生随意地抬起右手。
没有繁杂的剑诀，也没有引动什么天地异象。
他只是握着那柄太初剑胎，对着半空中那个足以碾碎山岳的混沌磨盘，平淡地，向前一挥。
“哧——！”
一道只有发丝般粗细、纯粹到了极致的紫金剑气，安静地从剑锋上飘飞而出。
这道剑气实在太细微了，细微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但当它接触到那个巨大的混沌磨盘时。
“咔嚓。”
犹如一柄锋利的神兵，切开了一块腐朽的朽木。
那号称足以炼化万物的上古绝阵，在这道紫金剑气面前，连千分之一刹那都没能阻挡。
巨大的混沌磨盘从正中央被平滑地切成了两半，随后在半空中诡异地崩塌、溃散，化作了漫天毫无杀伤力的灵气微尘。
“不——！！！”
在五名上古老怪凄厉的绝望惨叫声中。
那道紫金剑气去势不减，犹如切开一层水波般，干脆地掠过了他们那半步炼虚境的身躯。
没有任何真气碰撞的巨响。
只有死寂的寂灭。
那五名苟活了数万年、视凡间如草芥的远古大凶。
他们的身躯在半空中突兀地僵住了。
紧接着，从他们的腰间开始，一道平滑的紫金血线缓缓浮现。
“这才是……真正的……仙……”
枯骨老者那干瘪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眼底只剩下深沉的懊悔与无尽的恐惧。
砰。砰。砰。
五具干枯的躯体，整齐地断作了两截。
连同他们那藏在识海深处的元神，都被太初剑意绞杀得一丝不剩。
暗金色的腥臭仙血洒落长空，五具残尸沉重地砸在残破的白玉广场上，化作了五滩可笑的烂肉。
一剑。
破上古绝阵，斩五名半步炼虚老妖。
犹如拂去衣襟上的尘埃般，轻描淡写。
大秦三十万将士、嬴政、西门吹雪等人，看着这震撼神魂的一幕，连呼吸都彻底忘却了。
这便是真仙的极致杀伐。
在绝对的大道碾压面前，什么数万年的底蕴，什么天庭的底牌，统统不过是可悲的笑话。
李长生缓慢地收剑入鞘。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五滩烂肉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头，看向了天宫深处，那座悬浮在九天罡风之中的巨大灵池。
那是天庭用来聚敛人间灵气、禁锢九州气运的“化仙池”。
“这天上，已经没活口了。”
李长生慵懒地拍了拍青牛的牛角，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创世之光。
“嬴政。”
“臣在。”
大秦人皇狂热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亢奋。
“去，带着你的人，把这座狗屁仙宫，给贫道彻底地砸个稀巴烂。”
李长生随意地指了指那座化仙池。
“把当年他们从人间偷走的灵气，把这被禁锢了数万年的九州气运。”
“给贫道干脆地，放回人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