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师,太和殿偏殿。
距离那份震惊天下、让全东荒宗门哭爹喊娘的《西征总动员令》发布,仅仅过去了一天。五十万京营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兵锋直指西域。那些被强行收编的宗门长老和天骄们,正含着眼泪在军需处排队领用那标注着“死亡率预估:63%”的先锋营死亡清单。
而在这风暴的最中心,皇宫深处的偏殿内,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与旖旎。
偏殿内燃着上好的安神香,烟气袅袅。
三张倾国倾城的面孔,正围坐在精致的红木圆桌旁。
冰雪神宫的圣女沈雪;幻海仙宗的神女云梦;以及隐世任家的大小姐任明月。
这三个女人,随便哪一个走出去,都能让东荒无数青年才俊为之疯狂、甚至拔剑生死相搏。但此刻,她们却被迫换上了极其隆重繁复的大周宫装,珠翠环绕,艳压群芳。
不过,她们脸上的表情可不怎么好看。
“大半夜的,把我们三个单独叫到偏殿,说是有‘最高机密’的战略要商议。”云梦烦躁地摆弄着腰间的玉佩,秀眉倒竖,“这狗……这狗皇帝到底在卖什么药?明天就要大军开拔了,他不去前线阅兵,找我们干什么?”
沈雪微微闭目,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冷冷道:“以他的行事作风,找我们绝无好事。恐怕,又是想要从我们背后的宗门身上榨取什么好处。”
任明月则是端着一杯热茶,嘴角挂着一抹习惯性的温柔微笑,但那双美眸深处却透着十二分的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陛下的心机深不可测,我们三人今日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必须统一战线,绝不能被他各个击破。”
“对!统一战线!”任明月重重点头,暗下决心,绝不再被王昊那张欠揍的脸给骗了。
“哦?三位爱妃在聊什么呢?还要统一战线对付朕?”
伴随着一声慵懒中透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偏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王昊就这么大马金刀地走到三个女人中间,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甚至还顺手拿起云梦刚喝过一口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云梦那向来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这茶杯……她刚碰过唇啊!这无耻之徒!
“陛下请自重。我们并非您的妃子。”沈雪猛地睁开眼,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别急嘛。”王昊随手将茶杯扔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三女绝美的脸庞。
“朕今夜叫你们来,确实有决定大周生死存亡的最高机密要宣布。”
王昊收起了刚才的戏谑,表情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深情与托付江山的沉重。
三女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难道西域战局有变?还是天机阁有什么暗中的刺杀行动?
就在她们凝神屏气,准备聆听什么惊天大计的时候。
王昊薄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让三人差点把桌子掀了的话:
“朕决定,明日西征大军开拔之后,立三位为大周的‘临时监国皇后’。”
“当啷!”
沈雪手中原本用来把玩的一只极品羊脂玉杯,在听见“皇后”二字时,直接被她失控的寒冰真气冻得粉碎,玉屑落了一地。
任明月那永远温柔似水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破功,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反应最大的是云梦,直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王昊的鼻子,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你疯了?!谁要当你的皇后?!我们还没成亲呢!不对,谁要跟你成亲了!你这是耍流氓!”
看着三女的反应,王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像是一个欣赏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恶魔。
“别激动,听朕说完。”王昊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子,“不是一个皇后,是三个并列。朕连分工都替你们想好了。”
“沈雪,你出身冰雪神宫,功法冷酷,手段果决,你留在京城,替朕监督京城禁军。凡有在后方作乱者,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云梦,你幻海仙宗的‘大梦千秋’之术最适合刺探情报。大周的厂卫的谍报系统,西征期间全部向你汇报。”
“至于明月嘛……”王昊对着温柔的任明月挑了挑眉,“你最会做生意,司礼监的财政大权,就交给你了。西征六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灵石和丹药是个天文数字,你可给朕把这盘账管好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后,这三个被誉为东荒天之骄女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冰雪聪明?她们的脑子飞速转动,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们就彻底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深情托付?这哪里是什么共享江山?!
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是把她们背后的三大超级势力,彻底、死死地钉在大周战车上的恶毒毒计!
沈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真气,美眸死死地盯着王昊,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陛下真是……好算计。”
“把我们留在京师,冠以‘监国皇后’的虚名。如此一来,我冰雪神宫、幻海仙宗、隐世任家,就成了大周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西征之战,若是我们背后的宗门敢出工不出力,甚至敢在后方动摇军心,那不需要大周动手,全天下的唾沫星子就会把我们骂成忘恩负义!”
任明月也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力。
“不仅如此……”任明月苦涩地接着沈雪的话说道,“我们在京城掌握这军政、情报、财政三大命脉,看起来是手握大权,但实际上,大周的中枢早就被陛下的亲信铁桶一块。我们发出的每一个指令,用的都是大周的印玺。我们,变成了陛下最好用、而且自带宗门资源的三个高级免费苦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任明月看向王昊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我们在京城,就是陛下手里最大的人质。只要我们在,三大势力,谁敢反了您?”
把天下最美的三个女人娶回家,不用给彩礼,还要让她们的娘家自带干粮、倾尽全宗之力去前线当炮灰打仗,最后这三个女人还得在后方累死累活地帮他数钱管后勤。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吗?!这心简直黑得流脓啊!
王昊听着沈雪和任明月的分析,非但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非常满意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知朕者,两位爱妃也。”王昊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夸奖,“过奖了。朕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西域凶险,朕御驾亲征,要是后院起火怎么办?只有把大周的家底交给三位最亲近的人,朕在前线,才能杀得放心啊。”
“放屁!”云梦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你这是绑架!是赤裸裸的威胁!我任明月就算是死,从太和殿的楼顶跳下去,也绝对不会签这份什么狗屁监国委任状!我这就传信给师父,让他撤兵!”
“哦?云梦脾气还是这么爆啊。”
王昊不怒反笑。他从袖子里慢吞吞地掏出一份按着巨大血手印的羊皮卷,在任明月面前晃了晃。
“很不巧,你师傅昨天半夜,已经代表幻海仙宗,在这份《支持大周西征、若有背叛天诛地灭》的血契上签字画押了。他老人家现在,恐怕已经带着任家的精锐,编入先锋大营了。”
云梦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师父他……怎么会……”
“老人家嘛,总是识大体的。”王昊收起血契,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让人绝望。
“当然,朕向来很民主,从不强求。云梦若是不愿在京城当这高高在上的监国皇后,朕也可以体察民情。”
王昊又掏出一张盖着兵部大印的军令状,推到任明月面前。
“这是镇魔青年司先锋营的任命书。既然你不愿管财政,那就随军出征吧。朕看任小姐修为也不错,刚好先锋营的‘医疗保障队’缺个担架手兼冲锋敢死队员。也就是负责在战场上顶着西域邪魔的酸液和触手,去抢救那些肠子被掏出来的重伤员。”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根据东厂的演算,先锋大营这一战的阵亡率,大约是……63%。你要是去的话,记得多带两套换洗的裹尸布。”
王昊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包子。
但在云梦听来,这简直是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一想到那百丈高的肉山、那些流着绿色酸液的八条腿蜘蛛,还要让她冲进那恶臭的血肉泥潭里去抬担架,顿时恶心坏了。
她一边颤抖着伸出葱白的手指,一把抓过那份《临时监国皇后委任状》,狠狠地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了屈辱的血手印。
“你这个混蛋……”
看着云梦憋屈的签“卖身契”的可怜模样,沈雪和任明月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段,软硬兼施,极限施压。在国家机器的绝对暴力和他的深沉心机面前,她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女,引以为傲的修为、家世、甚至美貌,对他来说都是空气。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沈雪闭上眼睛,叹息一声,也咬破手指,在军政授权书上按下了印记。
任明月深深地看了王昊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在王昊面前,也是在公开场合,彻底收起了那张伪装的温柔面具。
她极其认真、甚至带点解剖般探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王昊的眼睛。
“陛下。”沈雪的声音微微发哑,“你把天下人都当成棋子,把满朝文武当成工具,现在,连我们三个,也被你当成最廉价的情感筹码和政治人质。”
“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里面,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私人情感和温度吗?”
这个问题,云梦和任明月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昊。她们多希望,能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哪怕一句稍微像人说的话。
然而,王昊只是平静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壶,给自已重新倒了一杯茶。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冷酷。
“朕的心?”
王昊轻笑一声,将茶水一饮而尽。
“朕的心,是这大周的万里江山做的。江山没有温度,只有铁与血;天下没有私情,只有生与死。”
王昊霍然起身,转身大步向偏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让三女彻底心死、却又无法不敬畏的话:
“早点安歇吧,管好大周的家。喝完这杯茶,朕明日还要早起……去杀人。”
大门轰然关闭。
只留下偏殿内,三个名义上权倾天下、实则沦为大周最顶层打工人的“皇后”,望着那摇曳的烛火,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