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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霜见鹤杞用雪鸿石传递消息的同一时间,苏氏集团这边,苏煜城随身携带的那枚血珀石也有了反应。
苏煜城心念微微一动,一行小字便自动浮现在他脑海里。
无非就三点,第一,浅川夜以鸦羽九家大家长的名义签署对祈苍的追杀令,第二,樱井家奉命监视苏氏集团,以及最后一点,霜见鹤杞已经率麾下霜刃众进驻京都。
那行小字持续了大约数十秒,随即自动消散,与此同时,血珀石也彻底损坏,化为粉末。
坏事。
苏煜城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浅川夜推动组建鸦羽九家一事他是知道的,但据他所了解,九家之间的争端在历史上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后来三大家族武统出云之后,彼此之间也是常有摩擦,哪怕鸦羽九家这个壳子已经套上了,内部成员也必定难以做到同心同德。
加之距离鸦羽九家组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浅川夜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苏煜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浅川夜想要谋取祈苍身上的力量,但在那之前,她要先统一内部,而这又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
谁能想到浅川夜上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分明连内部关系都没处理好,就急着要拿祈苍等人的性命来祭旗,她如何能确保其他八家不会阳奉阴违,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但苏煜城好歹在出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他明白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霜见鹤杞没有说明鸦羽九家内部的情况,或许是迫于形势,没法再说更多,也可能是她也看不出来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秘书叫进来,语速飞快地吩咐道:“派信使去北海道霜见家,三天之内务必抵达,等到了那里他知道该做什么。”
秘书领命离开,苏煜城再次陷入了沉思。
“最坏的情况,就是鸦羽九家内部大多数家主已经明确立场站在浅川夜这边,那女人倒是会蛊惑人心,居然能说服这些神裔家族彼此合作……”
就在这时,又有下属进来汇报。
“社长,咱们有一批货被拦在海关了,那边说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货物都要仔细审批后才能放出来,而且听说所有航路航线全被封锁了,船不能出海,飞机也不能起飞,社长,是不是……要出什么乱子了?”
苏煜城心中猛地一惊。
他随便两句打发了下属,随即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新闻。
映入眼帘的就是朝日电视台的新闻头条:“截至目前,我国已关闭所有对外航线,具体原因暂无法告知,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将由樱井财团承担。”
紧接着是第二条:“黑川格斗协会发布悬赏通告,提供真实线索者将获得五千万的悬赏金额,如果能抓捕到悬赏目标,赏金将会提升到一个亿。”
苏煜城将页面往下翻,看到悬赏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完了,全都完了。
“社长。”
又有人进来汇报,“警视厅那边发的报告,京都进入戒严状态,说是有未知的威胁此刻正潜藏在京都内部,戒严解除之前不许任何人离开京都。”
手机屏幕上,那则来自朝日电视台的简讯和黑川家赤裸裸的悬赏令,像两枚烧红的铁钉,十分刺眼。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航线封锁,黑川家公开悬赏,京都全域戒严……浅川夜说到做到,用整个出云的国家机器和所有力量来织这一张天罗地网!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内部龃龉,阳奉阴违,因为她用的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以大家长的名义,用共同的敌人和赤裸的利益,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指向同一个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犹豫,拖延,乃至消极的表现,都可能在未来被清算。
墨崎家封锁国境,风间家监控京都,黑川家发动地下力量,樱井家控制舆论并监视中立势力,雨宫家和神崎家提供技术支持,霜见家被迫充当尖刀……七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虽然未必同心,却在浅川夜冷酷的棋局中被强行摆成了绝杀的阵型。
“她不是不在乎内部,是她用这种方式,逼所有人没得选!”
苏煜城瞬间想通了关键,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浅川夜赌的就是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共同利益驱使下,内部矛盾会暂时让位于对敌人的围猎。
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那张网都在收紧。霜见鹤杞的示警已经说明,她自身难保,甚至可能被当作试探的棋子。祈苍他们此刻的处境,恐怕已危如累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窗外,京都的夜色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那一片片霓虹光晕仿佛都化作了监视的眼睛。他拿起另一部卫星电话,手指悬在某个紧急号码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赌一把!
苏煜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即将自动挂断前,电话被接起。那边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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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队长,是我。”苏煜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出云这边,情况很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徐惊尘压低却难掩凝重的声音:“说。”
“浅川夜动手了,”苏煜城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她以大家长的名义,签署了对祈苍的最高追杀令。所有进出出云的航线全部停航,京都全面戒严,公开天价悬赏,我和知意那边应该也已经被盯上了。”
“霜见家主刚传来消息,她已被迫率霜刃众南下进驻京都,成了浅川夜手里指向祈苍的刀尖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急促:“浅川夜要用整个出云的力量,把他们碾碎,祈苍他们现在就是网里的鱼,而且这张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我不知道他们还能藏多久!”
电话那头,徐惊尘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苏煜城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翻滚的惊怒。
“我知道了。”
徐惊尘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过来?!”苏煜城忍不住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这边最多只能动用一些手段,提供有限的掩护和撤离通道,但正面抗衡整个鸦羽九家……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徐惊尘的声音响起。
“苏社长,我暂时……过不去。”
“什么?!”苏煜城几乎要吼出来,但他死死压住了音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们会死的!”
“我当然知道!”
徐惊尘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罕见的焦躁和痛苦,“但我这边被更要命的事情绊住了,异管局内部有问题,他们不止勾结鸦羽九家,还有灾乱教会!”
“他们的位置可能很高,我正在查,已经摸到了一些边,但线索随时可能断,对方也可能狗急跳墙!”
苏煜城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徐惊尘在此前一直含糊其辞的“调查”是什么性质。
异管局内部有高层与鸦羽九家和灾乱教会勾结?!
这消息的冲击力,甚至不亚于眼下京都的局势。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可能也有他们的眼睛?甚至……你们的行动,可能早就被摆在浅川夜的案头了?”苏煜城的声音发干。
“不排除这个可能。”徐惊尘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初步排查过了,问题应该是出在长老殿,但我不知道是其中哪一家,还是全部。”
“我要知道英灵殿和监察殿的态度,那些长老们想要重新回到台前,他们最近对斫木之刃的打压越来越过分了,就连我都频频被他们掣肘。”
徐惊尘顿了顿,随即苦笑道:“你应该明白,异管局是应对建木这个区块名义上最高的机构,以往有监察殿负责监督,但若是异管局三殿同流合污,那么无论我多么有手段,我们都占不了大义。”
“所以我现在不能动,至少不能明着动。我必须在我这边拿到确凿的证据,把那窝老鼠挖出来,扫清障碍,否则我们就算去了出云,也只会正中他们下怀。”
徐惊尘的逻辑,清晰,残酷而真实。苏煜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苦涩道:“那……祈苍他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所以,苏社长,”徐惊尘打断他,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在我这边查清内鬼,扫清道路之前……祈苍,江遇景……他们所有人的命,只能拜托你了。”
“用你在出云的一切力量,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的命,给他们争取时间,创造机会,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要让他们活着!撑到我带人过来的那一天!”
“我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在出云做到这件事的人。八年前,我们合作过,我知道你的能力和义气。这一次……算我求你!”
苏煜城闭上了眼睛。
电话那头,是他相交多年,可托生死的朋友;电话这头,是正在被整个国家碾轧的,命悬一线的后辈。
而他自己,身处风暴边缘,却要扛起最重的担子。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所有的迷茫,焦虑,苦涩都已消失,只剩下商人面对绝境时孤注一掷的锐利,和男人一诺千金的决绝。
“我知道了。”苏煜城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在我死之前,他们不会死。”
“徐队长,记住你说的话。尽快把你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就算赌上整个集团和自己的命,也会替你,替他们,撕开一条生路!”
“如果我没活着回来,替我照顾好我女儿。”
“保重!”徐惊尘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沉重如铁。
“你也一样。”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