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太极殿前。
李世民正仰头盯着天幕,嘴角挂着笑。
他刚才清清楚楚听见了——
那个叫李昊的男子,对兕子说:“让你阿耶打他们。”
还说那个什么漂亮国,在大海的另一边,特别坏,到处搞事。
李世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这小子,倒是个明白人。
“陛下。”房玄龄上前一步,笑着道,
“看来那后世之人,对陛下的评价颇高。”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天幕里,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叫苏晚的女子走过来,跟李昊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两人往窗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话。
李世民听不清,皱了皱眉。
然后他看见苏晚掏出手机,李昊伸手拦住她,说了句什么。
接着李昊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看。
两人盯着屏幕,脸色都变了。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在看什么?
天幕里,李昊和苏晚说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李世民竖起耳朵,只听见几个词——
“东京省”“东独”“漂亮国”。
然后他听见李昊说了一句:
“要不是他当年征讨倭国,现在也没东京省这回事。这人有魄力。”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在说他。
房玄龄也听见了,连忙躬身:
“恭喜陛下!那后世之人,对陛下赞颂有加!”
程咬金更是直接喊出来:
“陛下圣明!连后世都知道陛下的威名!”
尉迟敬德也道:
“陛下征讨倭国,泽被千秋!”
李世民摆摆手,嘴角却压不下去。
他重新看向天幕,等着听更多夸赞。
可天幕里,李昊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惜啊,盛极必衰。再厉害的朝代,也有灭的时候。”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他脱口而出。
天幕里,苏晚接话:“替李世民可惜?”
李昊点头:
“有点吧。不过想想也是,哪个朝代能永远撑着?能留下东西就不错了。”
李世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群臣:
“他说什么?!”
群臣也愣住了。
程咬金张着嘴,尉迟敬德瞪着眼,房玄龄脸色发白。
没人敢接话。
李世民又看向天幕,声音劈了:
“他说朕的大唐……没了?!”
天幕里,李昊已经转回去,从抽屉里掏出课本。
苏晚也走回自己的座位。
两人都不说话了。
李世民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发颤:
“他说朕的大唐……灭了?”
房玄龄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李世民猛地转头,眼眶发红,
“朕的大唐,他说没了!你让朕息怒?!”
程咬金也跪下了:
“陛下,那后世之人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李世民指着天幕,
“他刚才说盛极必衰,说哪个朝代能永远撑着,说能留下东西就不错了!你告诉朕,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敢答。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牙关咬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乃至李世民的心里都清楚,朝代更替是必然的的。
但是现在提前和他说,总归让他心里极为不舒畅。
李世民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住,
盯着天幕里那张年轻的脸,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想起刚才李昊说的那些话——
“唐朝征讨,五代割让,明朝收复,清朝被德国割占……”
五代?明朝?清朝?
那是什么?
他的大唐之后,还有别的朝代?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袁天罡:
“你听见了吗?他说五代,说明朝,说清朝!那是什么?!”
袁天罡伏在地上,声音发抖:“陛、陛下,臣……臣不知……”
“不知?!”李世民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香炉,火星溅了一地,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群臣跪了一地,额头抵在地上,没人敢抬头。
李世民又看向天幕,声音沉下来:
“他说朕的大唐没了。那后来呢?后来是谁?那个明朝?还是什么清朝?”
没人能答。
房玄龄伏在地上,声音发紧:
“陛下,臣斗胆猜测……那后世之人说的,或许是……是千年之后的事。”
李世民盯着他:“千年之后?”
“是。”房玄龄额头冒汗,
“陛下您想,那天幕里的世界,高楼林立,车马如龙,那些东西绝非一朝一夕能成。那后世,距咱们少说也有千年。千年之后,朝代更迭……也是常理……”
“常理?”
李世民声音发寒,
“朕的大唐,千秋万代,你告诉朕,没了是常理?”
房玄龄不敢再说了。
李世民仰头看着天幕,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声音沙哑:“继续说。”
房玄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是。”
李世民又看向天幕。
他想起李昊说的另一句话——
“能留下东西就不错了。”
留下东西。
朕的大唐,留下了什么?
威名?还是????
他看向袁天罡:
“那天幕里,那男子还说了什么?什么五代,什么明朝的,你听清了吗?”
袁天罡伏在地上,小心翼翼道:
“回陛下,臣听清了几个词。五代、明朝、清朝、抗日……还有漂亮国。”
李世民沉默片刻,又问:“那个漂亮国呢?在何处?”
袁天罡一愣,然后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那张仿制的世界地图。
地图挂在太极殿的侧墙上,墨迹已经干了。
五大洲四大洋,山川河流,标注地名,一一在列。
李世民顺着袁天罡的目光看去,也看向那张地图。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敬德、袁天罡、李淳风,全都跟过来。
李世民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找到那只公鸡形状的陆地——
他的大唐后世。
然后往东,是海。往西,是山。往北,是草原。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那片大洋,落在另一块大陆上。
那块大陆,在他大唐的东偏北的方向,隔着一片汪洋。
上面标注着几个字。
李世民盯着那几个字,念出来:“漂亮国。”
袁天罡凑近看了看:
“陛下,这漂亮国,在咱们大唐的东边,隔着太平洋。”
李世民没说话,盯着那块陆地的形状,又看了看距离。
他伸出手指,从大唐的东海岸,一路量到漂亮国的西海岸。
距离很远。
比他想象的远得多。
他扭头看向房玄龄:“这片海,有多宽?”
房玄龄摇头:“臣不知。但那天幕里的人说过,坐那个叫飞机的东西,要飞十几个时辰。”
李世民沉默了。
十几个时辰。
那是多久?
他的船,要漂多久?
他盯着那片汪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漂亮国,在背后支持什么东独,搞什么分裂,还想当老大。
到处打仗,抢别人的东西。
那个漂亮国,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