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九五之尊的魏拓很怀念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很想念裴氏。
当年裴氏在他登基前出事,魏拓痛失所爱,只能追封裴氏为皇后。
此后,魏拓没有再立过皇后,始终给裴氏留了个位置。
这些年来,魏拓对后宫妃嫔和皇子皇女,不过是尽了他该尽的责任罢了。
魏拓此时还在想,他究竟有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内侍走过来传话。
“皇上,二皇子带着人马闯入皇宫。”
魏拓收回思绪,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皇子魏云砚才十七岁,就生出逼宫的念头。
先前他没能管教好这孩子,若是能留下魏云砚的性命,就让他作为寻常百姓过完后半辈子吧。
魏拓摆摆手,示意内侍都退下,他留在寝殿中等待魏云砚。
为了迷惑二皇子,魏拓刻意将脸上涂了粉,看上去脸色要苍白许多,有病态的模样。
殿外传来吵闹声,二皇子魏云砚手握佩剑,几乎毫无阻碍地就闯进皇上所在的寝殿中。
魏云砚在看到魏拓的那一刻,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父皇,没想到儿臣会在这里吧?”
靠在龙榻上的魏拓看着二皇子的表情,心情更是复杂。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长得还要歪。
“老二,朕未曾宣召你进宫,若无其他事,你就先回吧。”
这是魏拓给二皇子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二皇子能抓住,魏拓或许会保他后半辈子的富贵无忧。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魏拓说什么都不会让二皇子魏云砚改变主意。
魏云砚丝毫不顾魏拓说了些什么,就举剑走到龙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拓:“父皇既然身体不适,那儿臣定要在父皇身边侍疾的。”
魏拓摇头叹气,不想再看着二皇子错下去:“老二,若是你现在及时收手,还会有机会。”
魏云砚根本没有听魏拓说下去的打算,他当即面容狰狞地吼道:“什么机会?父皇难不成会愿意将皇位传给儿臣?若是当真父皇有此意,又如何会拖到现在?”
魏云砚已经知道裴衍的身份,他不能再等,更担心又一次立功归来的裴衍会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魏云砚心里无比的清楚,裴衍的身份一旦让皇上得知,太子之位必然是裴衍的。
“老二,你性子急躁,不适合坐上皇位。”
魏云砚显然没了耐心:“我不适合?那谁适合?大哥,还是三弟、四弟、五弟?还是说在父皇心中,太子之位应该传给旁人?”
魏拓看着面目扭曲的二皇子,心中更是复杂:“朕正值壮年,若是早早地立下太子,必然会引得麻烦。再者立储之事事关重大,需要朕再细细考量。”
魏云砚却不愿意等了,他今日逼宫的事就能说明这一点。
魏云砚举剑指向魏拓:“既然父皇迟迟做不出决定,那就由我替父皇做决定。今日有刺客冲进皇宫,儿臣带兵进宫救驾,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只看到了身受重伤的父皇。父皇早就想把皇位传给儿臣,便在临终前亲自吩咐身边的内侍写下传位诏书,盖上玉玺。父皇以为如何?”
魏拓不禁摇头叹气,看着眼前的二皇子更觉得陌生:“老二,朕是你的父皇,难不成你要为了皇位弑父吗?”
魏云砚虽然还没有得手,但此时的他仿佛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因此在面对魏拓的时候,魏云砚愿意多说几句。
“事已至此,那儿臣就让父皇死个明白。”魏云砚用狰狞的表情看过去,“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其实是大渊的血脉。”
魏拓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满是怒容的眼神朝他瞪过去,连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这话是何意?”
难不成,静妃不仅跟大渊人有染,还敢生下跟大渊人的骨肉?
魏云砚猜出魏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但他也只是笑看着魏拓生气,仿佛只要魏拓越生气,他就越高兴。
不过魏云砚也没有等太久,就解释道:“父皇想左了,我当然是父皇的骨肉。我母妃是大渊人,我又如何不算是大渊血脉?”
这个消息对魏拓来说,也足够震惊。
静妃分明是朝中官员之女,怎么可能会是大渊人?
且静妃不管是外貌长相,还是平日说话和习惯,都与大周人无异。
“老二,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魏云砚认真地点头:“儿臣定然不敢欺瞒父皇,母妃从小被带到大周生活,大渊的人想办法替换了她的身份,让她以大周官员之女的身份长大,目的就是让她入宫为妃。可惜父皇不愿意立儿臣为太子,不然儿臣也不用选择逼宫这种法子。”
魏拓气愤道:“你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又是大周的皇子,你便是大周人。难不成,你还想谋朝篡位后,将皇位拱手让给大渊人不成?”
“父皇兴许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身上的大周人血脉。我恨不得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大渊人,这样才能对得起我的母族。至于皇位,等我拿到后,这片土地也会改成大渊。到时候,世间就不会再有大周,我也就不用觉得沾染了大周的血脉很脏。”
魏拓看着眼前的儿子,才觉得他管教的缺失并不只有一点点。
老二从心底就没把自己当做是大周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渊人。
即便老二身上流着大周皇族的血,他也没把自己当做大周人。
魏拓无奈地闭了闭眼,看来这孩子不能留了。
魏云砚把想说的说完,就将手中的佩剑抵到魏拓的颈间。
“父皇,儿臣这就送您离开。”
魏云砚刚要动手,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箭,刺入他的手臂。
魏云砚的手臂剧痛,手里的剑瞬间就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意识到不对后,魏云砚捂着手臂回头,扬声喊他的手下。
可无论他怎么喊,他手下的人都没有出现,反而是裴衍带着静妃进入寝殿。
寝殿外,还围了宫里的护卫。
魏云砚转过身去,看到魏拓坐起身,看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身染重病。
魏云砚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他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