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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巨手在天空中移动。
它的推进没有带起任何风声。空间在它的前方直接归零。它遮蔽了万界道庭上方的所有光线。
幽蓝色的反熵增护盾发出了刺耳的高频震盪声。
巨手距离护盾还有百里。
护盾表面的光芒开始黯淡。供能的地下仙脉发出开裂的声音。
指挥中心內。李忘尘面前的屏幕全部亮起红光。
“空间曲率崩溃。护盾逻辑正在被覆写。能量损耗率达到临界值。”阵法师大声匯报。
李忘尘咬破嘴唇。血液流进嘴里。
他双手拉住控制台两侧的备用拉杆。
“把三十三重天宫的阵法能量全部抽调下来。护盾不能破。”李忘尘用力拉下备用拉杆。
万界道庭上方，三十三重天宫的光芒熄灭。庞大的能量顺著阵法迴路注入底层的青铜母舰。反熵增护盾的光芒重新亮起。
巨手距离护盾还有十里。
巨手带来的物理压迫感穿透了护盾。
万界道庭內的难民趴在地上。他们无法动弹。他们的五臟六腑承受著极端的挤压。一些体质虚弱的凡人当场七窍流血，失去生命体徵。
城墙上的诸天大军保持站立。
他们双腿发抖。他们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们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死死盯著天空。
陈玄站在护盾外围。
他处於巨手压迫力的最中心。
陈玄鬆开握著枪柄的手指，隨后重新握紧。
他双腿微曲。膝盖下沉。
虚空面在他的脚下碎裂。
陈玄双腿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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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上跃起。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护盾的范围。他迎著那只遮天蔽日的灰白巨手，笔直地冲向天空。
陈玄在半空中向后拉起右臂。
葬天神枪的枪身向后倾斜。枪尖指向后方。
他体內的万道归一本源全数涌入右臂。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肌肉纤维绞紧。右臂的袖管在纯粹的力量膨胀下炸裂成碎片。
陈玄越飞越高。他拉近了与巨手的距离。
巨手感知到了陈玄的靠近。
巨手没有改变移动轨跡。它继续向下平推。在它看来，陈玄不过是无数需要清理的数据中的一个微小节点。
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里。
陈玄的右臂向前挥动。
腰部发力。力量传导至肩背。肩背传导至手臂。手臂传导至手腕。
他將葬天神枪向上刺出。
枪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枪尖与巨手的掌心相遇。
这是绝对的物理动能与概念抹除规则的直接碰撞。
枪尖刺中巨手掌心的灰色雾气。
时间在撞击的瞬间静止。
碰撞点周围的空间彻底崩塌。一个黑色的真空球体在枪尖与掌心之间出现。真空球体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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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向前推进。
神枪刺破了巨手表面的规则逻辑防御。
物理质量和速度打破了维度的上限。枪尖刺入巨手的內部。
灰白巨手向下平推的动作停止。
巨手內部的灰色雾气发生剧烈的翻滚。被枪尖刺中的位置，黑色的数据流发生断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天空中响起。
巨手的掌心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枪尖刺入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
裂纹迅速爬满整只巨手。手腕处、手指处、手背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概念抹除的底层代码在这一枪的物理破坏下，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轰。
灰白巨手在半空中炸开。
巨手解体。它没有化作血肉。它化作了漫天的灰色粉末。
粉末失去法则的支撑，纷纷扬扬地向下方洒落。如同在天空中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万界道庭上空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城墙上的诸天大军大口呼吸。阵法师们鬆开紧握的拳头。难民们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天空中洒落的灰色粉末，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收割者的手掌，被击碎了。
陈玄悬停在半空。
他收回右臂。葬天神枪斜指下方。他没有看那些落下的粉末。
他抬头。他盯著更遥远的天空。盯著那个巨大的深渊。
深渊內部停止了翻滚。
伸出深渊的其他灰白手掌也停止了动作。它们悬停在三千道州的上空。
整个元泱大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深渊的中心位置。黑暗向两侧分开。
深渊內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那是一只眼睛。
眼睛占据了深渊的一半面积。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色瞳孔。瞳孔內部流转著无数个纪元的生灭画面。
这只眼睛不属於任何生物。它是深渊的观测器官。它是真正幕后黑手的视觉终端。
眼睛转动。
瞳孔对准了南方的苍南道域。对准了悬浮在半空的陈玄。
被瞳孔锁定的瞬间。
陈玄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万道归一法则出现了停滯。他的血液流动速度变慢。他的心跳频率被强行更改。
这不再是简单的清理程序。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注视。
陈玄没有退缩。
他迎著那只巨大的眼睛。
他握紧神枪。他將体內的所有力量集中在双眼之上。他的目光穿透了距离的限制，直接与深渊中的瞳孔发生对视。
陈玄的嘴角扯动。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抬起左手。他向著那只眼睛，勾了勾手指。
“出来。”
陈玄开口。
声音不大。但声音穿透了宇宙的真空。声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声音直接传入了深渊的內部。传入了那只眼睛的接收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