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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的欢庆氛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顺著道衍手指的方向，望向大殿外。望向元泱大世界最核心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上苍天域的中心。

    原本，那片天域常年笼罩著璀璨的仙道极光。极光照耀著三千道州，象徵著上苍不朽仙族的绝对统治。

    现在，极光消失了。

    光线被吞噬。一片纯粹的黑色区域在天际线上出现。黑色区域不是乌云。那是一片没有边缘的深渊。深渊在缓缓扩张，吞噬著周围的星辰和空间。

    一种令灵魂战慄的冰冷感瞬间覆盖了所有人。

    紧接著，一个声音在整个大千世界的所有生灵脑海中同时响起。

    无论他们身处深海，还是躲在地底秘境。无论他们是凡人，还是红尘仙。这个声音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他们的识海。

    声音宏大，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这是一种机械程序的广播。

    “果实已成熟。清除异常数据。第四纪元大祭，正式启动。”

    伴隨著这句广播，深渊內部开始剧烈翻滚。

    陈道从莫长歌身旁走出。他上前一步。

    他刚刚甦醒不久，身体依然虚弱。但他没有犹豫。他双手结印，眉心处的紫色裂口再次张开。鸿蒙之眼开启。

    紫色的光束射向天空。光束在半空中形成一面巨大的投影光幕。

    光幕將上苍核心天域的画面拉近，清晰地展示在大殿眾人的眼前。

    画面中。

    那座高高在上、统治三千道州的仙庭本部，悬浮在九天之上。仙庭周围环绕著无数不朽道统和长生世家的驻地。

    此时，深渊中伸出了一只只巨大的灰白手掌。

    手掌的形状与陈玄之前在界壁外捏碎的灰白人脸同源，但体量和威压大出无数倍。这是收割者的本体肢体。

    一只灰白手掌对准了一座长生世家的浮空岛屿。

    手掌向下合拢。

    岛屿上的防御大阵瞬间熄灭。数十名至尊境界的老祖冲天而起，打出毁天灭地的极道神通。

    灰白手掌没有躲避。手掌碾过极道神通。神通如同气泡般破裂。

    手掌合拢，將整座浮空岛屿捏在手心。

    轻轻一捏。

    岛屿粉碎。那数十名至尊老祖，连同岛上的数百万族人，在瞬间化作血雾。血雾被手掌吸收。本源能量顺著灰白手臂流入深渊。

    另一只手掌拍在仙庭本部的凌霄宝殿上。

    仙庭內部，两道散发著真仙巔峰气息的恐怖身影衝出。他们是仙庭的两位古老帝君。

    帝君祭出仙器，试图斩断灰白手掌。

    手掌反手一拍。

    两件仙器炸裂。两位帝君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灰白雾气顺著手掌蔓延到他们身上。他们的血肉迅速乾瘪。仅仅一息时间，两位真仙被彻底抽乾了本源。他们的躯壳化作飞灰。

    在收割者面前。这些平日里视眾生为螻蚁的真仙、至尊。这些自詡掌握了天地大道的不朽者。就像是被养肥在圈里的猪羊。毫无反抗之力。他们被一掌捏碎，一掌拍死。

    他们追求了无数个纪元的永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农场主开始收割。

    投影光幕前的诸天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屠杀已经超越了战爭的范畴。这是维度的清洗。

    恐慌在瞬间引爆。

    整个元泱大世界陷入了彻底的癲狂。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仙大派，还是底层的凡人城池。无论是荒域的妖兽，还是上苍的仙民。

    所有生灵都在逃命。

    天空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宝。飞舟、飞剑、战车、飞行妖兽。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他们不辨方向。他们只知道要逃离中心区域的深渊。

    各大城池的跨州传送阵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接连爆炸。爆炸炸死了无数拥挤在传送阵周围的修士。但后面的人依然踩著尸体向前挤。

    为了抢夺一艘能够飞行的法器。曾经称兄道弟的修士拔剑相向，当街互砍。凡人在街道上狂奔，互相践踏。

    末日降临时的丑陋与疯狂，在三千道州各地上演。

    然而。无论他们逃向哪里。灰雾都会如影隨形。

    从深渊中喷发出的灰白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雾气吞噬了沿途的城池、山脉、湖泊。

    逃跑的飞舟一旦被灰雾触碰，瞬间解体。修士的惨叫声还未发出，便在灰雾中彻底归零。

    很快。逃亡的生灵绝望地发现。整个元泱大世界，所有的道州都在被灰雾侵蚀。

    只有一片区域。

    南方。苍南道域。

    灰雾在蔓延到苍南道域的边缘时，停住了。

    那里有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城池。万界道庭。

    道庭外围，青铜母舰的反熵增护盾全功率运转。幽蓝色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海碗，將整个道庭包裹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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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雾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护盾光芒闪烁，但死死挡住了灰雾的推进。

    万界道庭，成为了这方宇宙最后，也是唯一的净土。

    消息如同风暴般传开。

    “去南方。去苍南道域。”

    “去那个外来天帝的地盘。那里有对抗灰雾的神跡。那里是唯一的活路。”

    难民潮改变了方向。

    无数原本对万界道宗抱有敌意、曾经嘲笑他们是下界螻蚁的土著势力。此刻如同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满天的飞舟和遁光向著万界道庭的方向疯狂涌来。

    两个时辰后。

    万界道庭边缘的防御光幕外。

    人山人海。

    亿万难民围堵在护盾外面。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飞舟挤在一起，发生碰撞。修士们放弃了飞行，降落在地上。他们挤在光幕前。

    光幕外，那些曾经傲慢的各州教主、长生世家的老祖。此刻满身泥土，披头散髮。

    他们不再高高在上。他们双膝跪在地上。

    他们举起双手，用力拍打著幽蓝色的防御光幕。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一名真神境界的老祖一边哭嚎，一边把额头磕在光幕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脸庞。

    “天帝。陈玄天帝。我愿意交出宗门所有的资源。我愿意为奴为仆。求您庇护我的族人。”

    无数人痛哭流涕。哀嚎声穿透了护盾，传进万界道庭內部。

    三十三重天宫的议事大殿內。

    陈玄坐在帝座上。他听著外面传来的震天哭喊声。

    大殿內的诸位大帝面色凝重。

    天衍大帝走上前。他双手抱拳。

    “天帝。不能开门。外面的人太多了。一旦放他们进来，道庭內部的秩序会瞬间崩溃。我们的反熵增护盾能量有限，护住现有的人已经是极限。放他们进来，只会引火烧身。”

    天衍的建议务实而冷酷。这是从大局出发的最佳选择。

    其他几位大帝纷纷点头附和。

    陈玄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著。

    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天衍的建议。他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他越过诸位大帝，走向大殿的大门。

    他看著外面那些绝望的生灵。看著那些跪地磕头的修士和凡人。

    “我为人族天帝。”陈玄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爭论。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镇压一切敌。不是为了躲在壳子里看著別人死。”

    陈玄停在大殿门口。

    他背对著眾人，下达了指令。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李忘尘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向阵法中枢传达指令。

    幽蓝色的护盾在最下方开启了上百个巨大的通道。

    光幕外的亿万生灵看到通道开启。他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呼。他们没有爭抢，而是在万界机甲军团的持枪威慑下，按照顺序，疯狂地涌入避难。

    陈玄没有留在三十三重天宫。

    他迈开脚步。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

    下一瞬。陈玄孤身一人，来到了万界道庭最前方的虚空中。

    他站在了反熵增护盾的最外围。

    他抬起头。

    他直视著远方那个笼罩了半个宇宙的巨大灰白深渊。深渊中的灰白手掌还在肆虐。大祭的清理程序正在运行。

    陈玄反手探向背后。

    他握住了葬天神枪的枪柄。

    “鏘。”

    神枪拔出。枪身震颤，发出穿透宇宙的轰鸣。

    陈玄將枪锋向前一指。枪尖遥遥对准了深渊的中心。

    他孤身一人，直面这足以毁灭大千世界的收割者。他的身上，战意冲霄而起。这股战意撕裂了头顶的灰雾。

    “想吃我的饭”

    陈玄的声音炸响在元泱大世界上空。

    “那得看你的牙，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