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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
门外传来一道短促轻柔的汽车喇叭声，川芝玉被提醒了什么一般，赶紧抬手看了看腕表，随即微微惊呼：
“啊，居然快十点了！”
川芝玉站起身告辞，眼里带着几分不舍：“那……我先走了？”
“好好，我送您。”苏晓跟着起身。
走出门口，苏晓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停着昨晚那辆商务车。
车窗降下，沈正夏呲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阿玉早。”
说完看到川芝玉身后跟出来的苏晓，笑容不减热情收敛，顺带说了声：“小苏早。”
苏晓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就是个搭头，也不在意对方的明显变化，笑着点了点头以做回应。
川芝玉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要不是待会有个会她必须参加，她真想继续坐在这里跟苏晓聊天。
可她再不舍，也还是得去上班，临上车前，她柔声询问苏晓：
“那我…有空来找你吃饭，好吗？”
苏晓点点头：
“好啊。除非跟他们约饭，其他时间我一般都在这里吃，您直接过来就行。”
忽然有了母亲的感觉很是新鲜，更何况对方还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有好感的长辈，她很乐意跟对方相处得多一点。
川芝玉听苏晓答应得爽快，很是高兴，脸上漾开笑意。
她拉开车门坐上去，又赶紧降下车窗，探出半个头：
“那我中午再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话出口，川芝玉没注意到身后沈正夏瞬间僵住的脸色，只满眼期待地等着苏晓的回答。
苏晓闻言愣了一下，这种被人迫不及待盼着，要跟自己见面的感觉有些陌生，但很美好。
她笑着点点头，应了下来：“好。”
车窗升起，车子终于开走了。
车上，沈正夏面色有点古怪，趁等红灯的间隙，偷瞄了川芝玉一眼，只见她正望着窗外，嘴角噙着笑意，比往日更加和煦，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
“那个，阿玉啊……”
沈正夏斟酌着开口：“你怎么会想着约小苏待会吃午饭？”
“你知道吗？！”说到这个，川芝玉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她知道我是她妈了！她居然知道了！”
川芝玉交叠在膝盖上的手紧紧交握着，声音高兴得发颤：
“你看她刚才的态度，至少不是消极排斥的，对不对？”
“这代表着，我想认回她有戏！对不对？！”
沈正夏对上川芝玉亮晶晶的眼睛，一时有些沉迷。
川芝玉没得到想要的肯定答复，侧过脸看到沈正夏正看着自己发呆，神色还有些僵硬古怪，不由得微微蹙眉：
“怎么了？你不替我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
沈正夏连忙附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只是…阿玉啊，不是我泼冷水，我们待会的那个会，不一定结束得那么快啊……你忘了？还要过年终汇总数据。”
川芝玉刹时反应过来，脸上笑容僵住。
糟糕！
————————
汪茹晴踩着新买的红底恨天高，带着超有范蛤蟆镜，袅袅婷婷地往事务所走来。
阳光打在她身上，墨镜遮住半张脸，露出一截精致的下颌线和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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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笃定，一步一摇，摇曳生姿，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大字：春风得意。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的确滋润。
道上都在传，她汪茹晴上头有人，不、有鬼——黑白两道都有鬼。
黑道有黑无常，白道有白无常。
虽然她的直接关系并不是那么硬朗，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她的生意做得比生前还要顺风顺水，现在甚至还拥有了鬼鬼都羡慕的、能联网的手机！
当然，虽说有了手机方便联系，但她还是按照以前的做法，依然坚持中午和晚上都跑一趟，亲自订单过来。
傻子才图方便不走动！
今天这一切都是谁给的？是苏晓和林夜！
她必须时刻紧跟她们的步伐，紧密团结在这对闺蜜周围，坚决拥护她们的一切决定，做到思想同心、目标同向、行动同步！为巩固和发展双方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汪茹晴哼着小曲，熟门熟路地迈进小办公室门口。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她愣住。
屋子正中央，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长长的料理台。
几位身着雪白厨师服、头戴高顶帽的专业厨师正站在台后，神情专注地忙碌着。
铁板上，鹅肝正滋滋冒着油光，边缘微微焦黄；低温慢煮的三文鱼被小心取出，用喷枪轻轻炙烤表面；精致的餐盘里，酱汁被勾勒成优雅的弧线，点缀着可食用花瓣和鱼子酱。
锅铲与铁板碰撞的轻响，喷枪燃烧的低鸣，酱汁滴落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正在进行中的、高级的交响乐。
汪茹晴顿了一下，退出去，仰头看了看门口的招牌。
没错啊，晓夜事务所。
汪茹晴复又进门，眨了眨眼，厨师还在，料理台还在，那滋滋作响的交响乐还在。
汪茹晴疑惑地摆动脑袋，看到了办公桌后排排坐着，正对着牛排流口水的一人三鬼。
“你们…这是干嘛呢？”
汪茹晴带着疑问走过去。
厨师们余光瞥见进来个御姐美女，又瞥见办公桌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三个脑袋，面不改色，继续低头料理——专业的，见怪不怪。
林夜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川阿姨给我们叫的西餐上门服务，哇塞，好香哦~！”
汪茹晴不解：“啊？怎么忽然吃这么好？”
汪茹晴记得之前几次也撞见过那个美女阿姨，她都是跟她们一起吃快餐的呀，没那么讲究。
林夜解答：“因为她本来想过来吃中午饭的，可是工作忙，又没空来了。”
颜嘉木眼睛还黏在牛排上，张嘴补充：
“我估计她接下来这段时间都来不了了，然后会给我们库库点大餐，我们可以一直吃大餐，吃到过年！”
“啊？为什么？”大家齐刷刷看向颜嘉木。
颜嘉木理所当然：
“近年关了嘛，很忙的，各种总结会议，然后是各种年会应酬什么的，反正我们家做生意的那些长辈，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的。”
苏晓和林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吃货的狂喜。
接下来的一周，川芝玉果然如颜嘉木所说，忙到没能再出现，只每每临近饭点，给苏晓发来一条又要失约的抱歉信息，然后就是各种上门烹饪团队轮番登场。
西餐、海鲜、私房菜、日料、火锅、分子料理……
短短几天，她们就领略了各路厨师的风采，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除了苏晓偶尔对着满桌珍馐，心里会有一丝丝失落之外——
林夜、颜嘉木、喻扬，三只鬼，满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