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等几人休整完毕,打工豹低唤一声,示意大家跟上,径直走进两山相夹的窄缝里。
这是它熟知的山间近路,穿过狭长的山隙,转眼就绕到了大山的另一侧。
顺着平缓的山脊往上走不多远,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平整的平地。
众人抬眼望去,瞬间都惊住了。
仅仅隔着一道山隙,两座山峰却像隔了一整个季节。
山的那头,草木葱茏,满眼盛夏绿意。
而山的这一头,漫山树木尽数染成了耀眼的金黄,遍地金叶铺展,宛如踏入了一片金色秘境。
林逸随手捡起一片扇形落叶,端详片刻轻声嘀咕:“这看着应该是银杏叶。”
银杏树本不算稀奇,城市里常作为景观树成片栽种,春夏翠绿,深秋金黄,落满一地便是金色大道。
一旁的刘昭韫听见这话,顿时心头一动,连忙也捡起一片仔细辨认。
看清叶片纹路与形态的瞬间,整个人当场怔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真的是野生银杏树!这怎么可能?!”
作为动植物专家,他清楚,这片区域的气候和原生植被群落,本不该自然生长大片野生银杏。
眼前这片连片的金黄古林,对他来说,简直是撞见了隐匿在深山的珍稀宝藏。
林逸好奇开口:“刘教授,不就是普通银杏吗?有这么特殊?”
旁边的朱志强也跟着点头附和。
在他俩眼里,银杏到处都是,城市路边全是绿化树,顶多就是这里反季节变黄有点奇怪,谈不上多珍贵。
刘昭韫却神情郑重,语气格外激动:
“是银杏树没错,但你们知道吗——银杏本身就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
这话一出,林逸和朱志强当场愣住。
“银杏?一级保护植物?”
“到处都种得满大街都是,怎么还成保护物种了?”
俩人满脸费解,按常理来说,保护植物不都得是稀少罕见的吗?
银杏明明随处可见,完全对不上。
刘昭韫看出了他俩的疑惑,耐心解释起来:
“咱们城里确实栽了海量银杏,但那都是人工嫁接、扦插繁殖的。”
“说白了,一座城甚至好几座城的银杏,祖上可能就来自同一株野生母树。”
“基因高度雷同,一旦爆发专属病害,整片人工林会成片枯死,毫无抵抗力。”
“植物学界一直有句定论:只有天然野生原生种群,才撑得起物种遗传多样性。”
人工种的再多,也只是复制克隆;唯有深山里自然繁衍的野生原生银杏,才是真正的基因宝库、活化石本源。
林逸和朱志强听得似懂非懂,但核心一点瞬间明白了:
城里的是人工绿化银杏,眼前这片,是难得一见的野生原生银杏种群。
刘昭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全新的野生银杏群落!”
“时隔这么多年,在这片深山里重新发现,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激动得来回踱步,掏出手机疯狂拍照记录,恨不得立刻搬来专业设备,把整片银杏林全方位扫描建档。
就在刘昭韫沉浸在野生银杏林的惊喜中时,打工豹凑了过来,轻轻蹭着林逸的衣角,低声喵呜催促。
“喵呜——”
(快走啦。)
(几棵树有什么好稀奇的?)
在打工豹眼里,林子草木见得多了,无非是叶子变黄一点,根本不值这般大惊小怪。
它心里只惦记着带林逸去自己的住处,那才是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喵呜——”
(别停留了,跟我走。)
花豹一个劲拉着林逸往前,林逸转头看向还在亢奋中的刘昭韫:
“刘教授,还跟着去看豹子上树不?”
此刻的刘昭韫哪还有心思管豹子上树,眼里全是整片野生银杏群落,恨不得立刻留下来做调研建档。
他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别说豹子上树,就算是母鸡上树我都……”
话音还没落下,刘昭韫目光陡然扫向远方,猛然一声惊呼:
“卧槽!”
突如其来的惊叫把林逸和朱志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两人连忙问道。
“你们快看那边!”
刘昭韫激动地抬手指向银杏林后方。
二人顺着指尖望过去,距离约莫两百多米的地方,铺展开一片烂漫花海。
繁花丛中彩蝶翩跹飞舞,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花海中央的身影牢牢吸住。
那身影身形高大,足有两米多高,头顶一对硕大如扇形的鹿角,通体雪白,不染一丝杂色,宛如遗落山间的纯白精灵。
“这是驼鹿吧?”朱志强一眼认出物种,随即满脸错愕,“可驼鹿不都是深褐色的吗?怎么会是纯白色?”
寻常驼鹿皮毛多为暗褐、灰棕色,白色驼鹿本就极其罕见,属于变异里的珍稀个体,可遇不可求。
刘昭韫望着花海中缓步踱步的白驼鹿,呼吸都放轻了,满眼震撼:
“真的是野生白色驼鹿!”
驼鹿本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科研与生态价值极高,而纯白个体更是凤毛麟角。
哪怕深耕动植物研究多年,刘昭韫也从未亲眼见过活体白驼鹿。
那雪白身姿漫步缤纷花海间,鹿角舒展,姿态优雅恬静,美得像一幅不染凡尘的山野画卷。
成年驼鹿本就是鹿科里体型最大的存在,肩高普遍两米往上,个别健壮个体甚至能长到三米。
林逸几人望见白驼鹿的同时,那白驼鹿也早已察觉到了他们。
它先是静静抬着脖颈,打量着几个闯入视野的陌生人,神情还算平和。
可当目光落到林逸,还有他身前的打工豹身上时,神态骤然一变。
深吸一口气,昂首抬头,动作一气呵成。悠长洪亮的鹿鸣顿时响彻山野,传得很远。
刘昭韫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逸兄弟,它这是什么意思啊?”
林逸哭笑不得:“刘教授,你才是动植物专家,这话不该问你吗?”
有点倒反天罡的意思,堂堂业内学者,反倒跑来问自己。
刘昭韫不好意思笑了笑:
“林逸兄弟,你能和动物沟通的事早就圈内传开了。”
林逸:“我只能分辨动物习性神态,可听不懂它们真正在说什么啊。”
旁边朱志强也跟着搭腔:
“是啊林逸兄弟,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驼鹿在喊啥?”
林逸无奈摊了摊手:“我又不是顺风耳。”
“隔着两百多米远,我哪听得清它在说什么。”
朱志强和刘昭韫顿时讪讪一笑。
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好奇,居然忘了还有距离这回事。
就在三人闲聊这会儿——
“唏呖——唏呖——”
远处花海边,鹿鸣接连不断,一只又一只深褐色的成年驼鹿陆续走出林间,聚拢到白驼鹿身旁。
一众普通毛色的驼鹿簇拥着中间通体雪白的那只,反差格外扎眼。
“喵呜——”
打工豹立刻凑到林逸身边,语气急促又紧张。
(快跟我走!)
(驼鹿聚群了,你们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