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牛栓开始张罗带着人翻地,浇水,准备给林家种白菜。
张家媳妇闲着没事,拿着鞋到林棉家来做活。
“我听说那杨家媳妇上回去山上摘杏,被野猪撞了,在家躺了好些天,这两天才有人看见她出屋。”
林枝说她没去镇上看郎中。
张家媳妇拿着针在脑袋上刮了刮。
“她哪舍得花银钱,为了几个杏可遭了一顿罪,这要是把肚子里面撞坏了,那命都要搭进去了。”
林枝也说她活该。
“就她那性子,说不定干了多少坏事。”
张家媳妇点头。
“说的邪乎点,她八成都要和这村里子的人干遍了,哪家都不得意她。”
“还不如那赵家的,起码的还干点活,你说她几句也不生气,被占了便宜的也就那么地了。”
林棉又想起上回说芽儿给她捎信儿来的事。
这会儿想起来就问上一嘴。
“前些日子天给西红柿浇水,你说芽儿咋的了?”
张家媳妇的鞋做完,放到一边。
“说是成亲几个月怀不上有些着急,问我以前试过的偏方。”
“你四婶儿在,我怕提起这事,她再往自己身上想我就没提了。”
“这都有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芽儿怀没怀上。”
“反正我是让人给她捎信儿,我用那偏方最好还是别试,要是有用我早就再生两个了。”
林棉也说这确实不是着急的事儿。
遇到这事旁人都是这么说,不放到自己身上,肯定体会不到那着急的心,况且芽儿她男人年岁也大了。
“那她男人咋说的,着急吗?”
张家媳妇说不知道。
“但我看呢,他那男人就对喝酒上心。”
林枝拿起张家媳妇做的那只鞋看了看,那鞋做的扎扎实实板板正正。
“嫁都嫁了,也别说喝不喝酒,只要他对芽儿好就行啊。”
张家媳妇也说是,又坐着说了会话就回去了。
晚上照常,一家人吃了饭收拾完灶房,就都进了厢房里待着。
雯儿和林柏坐上一会,就回去烧水洗澡了。
林棉和林枝等到林桐背的差不多了,也去灶房烧水,姐弟几个洗完澡,就各回各的卧房。
半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棉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大门有一声响,不过接着再细听就没动静了。
隔天早上起来姐俩正在灶房做饭,就听赵家婶子在外面喊,边喊还边骂。
“林家丫头,林家丫头开门。”
“谁这么缺德,那屎自家吃不了,都抹人家门上了。”
林棉和林枝听着这话不对劲儿,早上起来姐俩也闻着臭味,但以为是风把茅房里的臭味吹出来了,就没多想。
听见那赵家婶子骂的,就赶紧出了灶房要去开门,这越走近大门,这臭味就越大。
林棉让林枝先离远些,她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开门。
林枝和林棉现在不让雯儿起来跟着做饭,让她起来晚一些。
正好这会儿她和林柏从小门过来院子里,刚进了院子,雯儿闻着那臭味儿就干呕了起来。
林枝让雯儿先回自己院,一会再过来。
门外的赵家婶子和他儿子也都捂着鼻子,她指着大门上。
“你看看,这是谁把屎抹你家大门上了?”
林棉出了门一看,可不是嘛,这都不是用桶泼上来的,是把那屎像腻子似的都糊门上了。
林棉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家媳妇,昨天张家媳妇来说话,刚说了她腰才好,这不是她还能是谁干的?
林枝和林柏也都过来看,看完就赶紧回院去拿扫帚和水桶来。
林柏往门上泼水,林枝拿着扫帚刷。
赵家婶子叉着腰,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骂。
“这老林家多好的人家,还有人干这丧良心的事儿。”
林棉谢了赵家婶子,也没心思称娘俩挑来的柴,看着和每天差不多,就给了五文钱,赵家婶子和他儿子就走了。
她走时还说,要是知道是谁干的,肯定要站到他家门前去骂。
这娘俩刚走,就见杨家媳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过来了。
“哎呀,这是被人在门上抹了屎啊这是,臭死了。”
“我说林家丫头,你这是和谁结了怨,干了啥坏事儿,让人恨的往门上磨屎了。”
林棉看向她。
“你这么说真是提醒我了,我就和你结了怨,这事九成九都是你干的,早知道你偷杏那天就不能饶了你。”
杨家媳妇吃完瓜子拍了拍手。
“这话可不能瞎说,谁看着是我干的了,没凭没据的你可别在这儿冤枉人。”
林棉也知道,她哪里会承认,不过这气可不能憋着,她去拿过林枝那连屎带水的扫帚。
“大姐我来刷。”
说完就用力的往后一甩,那扫帚上的水就甩出去老远,杨家媳妇站在那接了一身,那味儿就不用说了。
她嗷的一嗓子。
“这屎都甩我身上了,你是故意的吧?”
林棉举着扫帚上前。
“呀,实在是对不住,谁让你站的不是地方,要是你不来这儿说风凉话,也甩不到你身上。”
她说一句,就拿着扫帚往前走。
杨家媳妇怕她再拿扫帚甩自己,就是生气也没办法,赶紧转身往家走了。
林枝接过扫帚接着刷门。
“我看这事就是她干的。”
林柏说晚上他也提一桶屎,去泼杨家媳妇门上。
林棉说不泼屎,那不疼不痒的有啥用?
这回她得了逞,但刚才又被甩了一身的屎点子,肯定还得来。
“三弟,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去铁匠铺买六个力度小的捕兽夹,今天晚上咱就在门口摆上。”
这杨家媳妇要来干坏事,也得等到天黑透了才能来,这捕兽夹放到门口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不是泼的屎,是抹到了门上,那就要靠近,只要靠近那就没跑了。
这捕兽夹贴着门口放,就是夜里有人走路也不会贴着她家门口走,所以伤不着找别人。
这捕兽夹上都是锯齿,若是真被人踩了夹在腿上,那就是不死,最轻腿也保不住。
林棉找了旧门帘,按着捕兽夹的大小,剪开几块,包在巨齿上。
这样要不了命,但夹在腿上她最少也要一个月下不了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