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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界,天命城。
时间流逝,距离帝路三月之期结束,已过去一月。
天命城深处,一座新起的庭院被重重阵法笼罩。
院内核心,一座繁复玄奥的守护大阵正在运转,阵纹勾连天地,引动磅礴灵气,与古界地脉相连。
秦时亲手布下此阵,并以数十枚帝级丹药为阵眼,更将一枚蕴含磅礴生命本源的天帝级丹药置于阵法核心,悬于命知薇沉睡的玉榻之上。
秦时要做的,不仅是保住她的寿元,更是要借丹药与大阵之力,在她沉睡中洗涤肉身、温养神魂、夯实道基。待她苏醒重修,起点将远超往昔。
此阵耗费秦时大量心血,防御之强足以硬撼帝级生灵全力攻伐,确保她未来安然无恙。
做完这一切,距离回归只剩二十余天。
秦时立在阵法光幕外,青衫孑然,沉默伫立。
他静静望着光幕中安睡的身影,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只是在做一场无声的道别。
良久,他转身,步履平稳走向院外,没有再回头。
……
密室内,混沌气弥漫,玄黄光流转。
秦时盘膝而坐,身前悬浮两团光华。
左侧,混沌道种,内蕴无量道则。
右侧,玄黄大道本源,流转“承载”、“不朽”的气息。
镜玄子虚影浮现,神色凝重:“秦时,炼化之法你已明晰。玄黄大道本源有两个方向。”
“其一,如凌傲那般炼化玄黄道身,然后以道身行走天下,争抢资源。而本体则享受资源,感悟大道,本体提升,道身就会提升。如遇危机,最多牺牲道身,本体无碍。”
“其二,”镜玄子语气加重,“彻底炼化,融入本体肉身。以玄黄大道本源为基,铭刻大道纹路于己身,铸就‘大道神躯’。”
“此乃锤炼己身、追求极境之路。你本已修行不灭魔猿体,若得玄黄大道熔炼,肉身本质将发生蜕变。”
“这也是神魔位面神魔子嗣铸就最强根基的选择。”
镜玄子语重心长:“秦时,我建议你选第一条路,炼制道身。”
“帝路下一关,我们将与上位面的骄子相遇,后续甚至会遇上神魔之子。你有道身在,本体安全便有保障,可从容布局。这更稳妥。”
秦时目光扫过两团光华,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二条。”
“秦时!”镜玄子虚影波动。
“道身再强,终究是身外之物。”秦时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我秦时,从大荒走出,一路行至此处,靠的从来不是‘多条命’的稳妥,而是‘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决绝。外物可依不可恃,己身强,才是真正的强。”
镜玄子张了张嘴,看着秦时坚定的眼眸,所有劝说化作一声叹息,虚影消散。
秦时不再多言,抬手一引。
混沌道种率先飞来,没入眉心。
混沌道种率先飞来,没入他的眉心。
“轰!”
意识海中仿佛开辟混沌,一个无边无际、能够容纳万千大道的“容器”正在形成。
道种的品质决定了这个“容器”的潜力和广度,而他手中这一枚,无疑是最顶级的,为他奠定了通往无上之境最坚实的基础。
紧接着,玄黄大道本源缓缓飘来,融入胸膛。
“嗡——!”
难以言喻的变化在体内发生。血肉、骨骼、脏腑、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在进行本质跃迁。
沉重、厚实、不朽的玄黄道韵弥漫全身,无数细微而玄奥的大道纹路在皮肤之下、骨骼之上、血脉之中浮现、交织、铭刻。
身体正从强大的“凡体”,向初步的“大道载体”蜕变。
举手投足间,道纹隐现,与天地共鸣。呼吸吞吐时,海量道力自行涌来,淬炼蜕变中的身躯。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
……
密室门开,秦时踏步而出。
周身气息不显,却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肌肤之下有淡淡玄黄光泽流转,双眸开阖间似有混沌生灭。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皇者境中期,战力提升何止数倍。
今日,便是帝路三月之期届满的最后一天。
他脚步微顿,目光似乎穿越庭院,望向那座守护大阵的方向。那里,灵气氤氲,光华流转,一切安好。
他沉默站了片刻,收回目光,再无留恋。
......
古界纪·天命百年。
守护大阵核心,玉榻之上。
长长的睫毛轻颤,那双紧闭百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带着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澈深邃,只是深处藏着一抹虚弱。
命知薇醒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候榻边、容颜又苍老几分的命族老祖。老祖眼中蕴含关切与激动,还有一丝疲惫。
“薇儿……你终于醒了。”老祖声音发颤,伸出枯瘦的手。
命知薇目光移动,掠过老祖激动面容,掠过被柔和光芒笼罩的静室,最终落在空荡荡的门口,落在除了老祖再无他人的寂静空气中。
她没有问“这是哪里”,也没有问“我睡了多久”。
几乎是出于本能,那虚弱却清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他呢?”
老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激动一滞,化作更深的复杂与叹息。
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他……走的时候,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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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知薇静静听着,眼眸一眨不眨。
“还有吗?”她问,声音很轻。
老祖摇头,眼中流露出心疼:“没有了,薇儿。他只留下了这座阵,这些丹药,和这句话。”
命知薇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有些吃力地抬起手,纤细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额心。
那里,是当年秦时留下神魔传承印记的地方。
指尖传来皮肤微凉的触感,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余温。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自你昏迷后不久,他便离去了。”老祖的声音继续传来,“不止是他。他身边的镜玄子,以及古界那批超出寻常的天骄,都消失不见了,未留下任何痕迹。”
命知薇依旧没有说话。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玉榻边。没有哭,也没有闹,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抬起眼,望向静室上方流转的阵法光幕,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向了无比遥远的天外。
那里,是他离去的方向。
……
接下来的十年。
命知薇的足迹踏遍古界。
她曾站在天命城最高的观星台上,对着浩渺虚空轻喊“秦时”。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带着亘古寂寥,没有回应。
她曾走入当年他们联手布置阵法的山谷。阵基痕迹还在,残留阵纹微弱流转。只是当年那个与她并肩而立、从容布阵的青衫身影,已然无踪。
她走过他们曾短暂停留的边陲小城,走过他们曾匆匆一瞥的古老战场,走过每一处可能留有他气息的地方。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找不回来了。
时光如流水,奔涌向前。有些人,错过了,便可能是永别。
但她依旧在寻找。
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岁月一个归宿。
证明那个曾对她说“道途求索,本在自身”,最后将自身最珍贵道途赠予她的男子,真实地存在过。
……
十年后,命族祖地,最隐秘禁地。
命知薇站在那卷古老卷轴——命定卷轴之前。
百年沉睡,十年追寻,未能洗去眼底执念,反而让那光芒沉淀得更加深邃坚定。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卷轴冰冷古老的材质。
“刷——”
卷轴无风自动,缓缓铺展。苍凉、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气息扑面而来。
命知薇凝视空白卷轴,眼神平静。她抬起另一只手送到唇边,贝齿用力一咬。
殷红血珠涌出,凝聚在莹白指尖。
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空白卷轴上,一笔一划,郑重缓慢地写下:
“我想再见见他。”
鲜血字迹在卷轴上微微晕开,带着惊心动魄的执拗。
卷轴沉寂了。
仿佛亘古时光在此凝固。
命知薇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指尖血珠缓缓滴落。目光死死锁定卷轴,平静表面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期待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
空白的卷轴上,那行血字开始微微发光,然后如同被无形力量抹去,缓缓消失。
紧接着,在血字消失的地方,一个个更加古老、深邃、蕴含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浮现,凝聚成一行新字:
“活过十纪元,你可再见他!”
十纪元。
简单的三个字,像三把冰冷巨锤狠狠砸在心上。
那是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久到星辰熄灭,久到大陆沉浮,久到沧海桑田,久到熟悉的一切都可能化为尘埃。
十个纪元,足以让辉煌文明兴起又覆灭无数次。
命知薇死死盯着那行字,盯着那冰冷残酷的期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子几不可查地一晃,下唇被贝齿紧紧咬住,咬得发白,几乎渗血。
寂静在禁地蔓延,只有她逐渐粗重压抑的呼吸。
时间流逝。
终于,她松开咬得发白的唇,那里留下清晰的齿痕。
眼眸中,所有挣扎、痛苦、茫然、恐惧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苍白失去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很轻、却重若万钧的一个字:
“好。”
她将命定卷轴缓缓卷起,无比珍重地收入怀中,贴在心口。
转过身,她不再看冰冷的禁地,目光穿透石壁,仿佛看到了未来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孤独的十纪元岁月。
“我会活下去。”
“努力地……活到那一天。”
声音很轻,消散在禁地的寂静里,却仿佛一道誓言,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