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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影站在曦种下的归墟门前，看了很久。门缝里的光还在亮，还在叫，还在等。他们以为自己看完了，看到了曦的底，看到了归墟的底，看到了不知道的底。但他们看着看着，发现门缝里的光不是从里面照出来的，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他们站的地方照进去的，是从新归墟的大地上照进去的，是从他们自己种下的东西里照进去的。那光照进曦的归墟，照亮了曦走过的路，照亮了曦收过的灯，照亮了曦种下的种子。但没有光照到的地方，还有东西。在曦的归墟最深处，在光找不到的地方，在曦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只有等，只有还在等，只有还不知道自己在等的等。

    爷爷看见了。他站在归墟门前，看着光照进去的方向。光从他自己种下的城门里来，从岩罡种下的桌子上来，从风矢种下的叹息里来。光照进曦的归墟，照亮了曦知道的地方。但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曦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在曦的归墟最深处，在曦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在曦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那里还有东西。”爷爷说。秦夜点头。“还有。”爷爷看着他。“是什么？”秦夜想了想。“是曦还不知道的自己。是曦还没有找到的灯。是曦还没有收进心里的河。”

    那些人影都看见了。在曦的归墟最深处，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曦。很小，小得像曦还没有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暗，暗得像曦还不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很静，静得像曦还没有开始走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曦的不知道。是曦还不知道的不知道，是曦还没有找到的自己，是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

    曦也看见了。他站在归墟旁边，看着自己种下的归墟。光照进去，照亮了他知道的地方。但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他自己。是他还不知道的自己，是他还没有找到的灯，是他还没有收进心里的河。那个自己在等，等他进去，等他看见，等他把自己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出来。

    “你还要进去。”秦夜说。曦点头。“还要进去。”秦夜看着他。“进去之后呢？”曦想了想。“进去之后，把他带出来。把他种在这里。让他也知道。”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自己还要走时的笑。

    曦走进归墟。门缝很窄，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进去。光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走进去，走进自己种下的归墟，走进自己知道的地方，走进光照亮的地方。他走了很久，久到光照不到他了，久到他看不见自己种下的东西，久到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他知道方向，是往里，是往光找不到的地方，是往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走到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自己，很小，小得像他还没有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暗，暗得像他还没有光草跟着的时候。很静，静得像他还没有开始走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曦的不知道。是曦还不知道的不知道，是曦还没有找到的自己，是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

    曦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这个自己太小了，小到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碰到。太暗了，暗到如果不是在最深处，根本看不见。太静了，静到听不见自己的不知道。

    “你是谁？”曦问。那个自己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曦的光，不是种子的光，不是归墟的光。是他自己的光，是最深处的光，是曦的不知道亮起来的光。

    “我是曦。”他说。曦愣住了。“你知道？”那个自己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曦见过的最不知道的笑。“你来了，我就知道了。你从白里出来，种下种子，收下灯，收下河，收下归墟。你来了，我就知道我是谁了。”他站起来，站在曦面前。“你把我带来了。你把光带到了这里。你让我知道了。”

    曦伸出手，那个自己把手放在曦手心里。不凉，不热，不轻，不重。是知道的温度，是知道的重量，是知道自己在的触感。他融进曦手心里，和所有曦知道的自己在一起，和所有曦不知道的自己在一起，和所有曦从不知道带到知道的自己在一起。

    曦站起来。他站在自己归墟的最深处，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他手心里又多了一个光点，多了一个自己，多了一个知道。他知道，这个归墟不是他种下的，是他从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的。这个自己不是他找到的，是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看见的。他还要走，还要往更深处走，还要往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走。因为他是曦，是从白里走出来的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

    他走出归墟。门缝很窄，窄得他侧着身子才能出来。光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走出来，站在归墟门前。那些人影还在那里，秦夜和云清瑶还在那里，都在看他，都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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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来了。”云清瑶说。曦点头。“出来了。”云清瑶看着他。“带出来什么？”曦张开手，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在发光。“带出来自己。带出来还不知道的自己。带出来还没有开始的自己。”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把自己带出来时的笑。

    秦夜看着曦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很小，小得像曦还没有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亮，亮得像曦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他知道，那是曦从自己归墟最深处带出来的，是曦从光照不到的地方带回来的，是曦要把自己种下去的地方。

    “你要把他种下去？”秦夜问。曦点头。“种下去。”秦夜看着他。“种在哪里？”曦指向自己种下的归墟。“种在里面。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种在我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他走进归墟。不是走进去，是把手伸进去。他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从他手心里飘起来，飘进归墟，飘进光照不到的地方，飘进他还没有开始的地方。那个自己落下去，落在归墟最深处，落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落在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他沉下去，沉进土里，沉进根里，沉进曦不知道自己的地方。然后，他长出来了。不是光草，不是城门，不是桌子。是曦。很小，小得像曦第一次从白里出来的时候。很亮，亮得像曦知道自己是曦的时候。他站在归墟最深处，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他闭着眼睛，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曦的不知道。是曦还不知道的不知道，是曦还没有找到的自己，是曦还没有开始的开始。

    曦站在归墟门前，看着自己种下的归墟。最深处那个自己又有了，又在那里等，又在不知道，又在还没有开始。他知道，他还要进去，还要把他带出来，还要把他种下去。永远要进去，永远要带出来，永远要种下去。因为他是曦，是从白里走出来的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

    那些人影站在归墟门前，看着曦种下的归墟。他们看见最深处那个曦又有了，看见他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他们知道，曦还会进去。永远会进去。因为他是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是永远在把自己种下去的人。

    爷爷看着归墟最深处那个曦。很小，小得像他第一次站在归墟之门前的时候。很暗，暗得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归的时候。他知道，那个曦是曦的不知道，是曦的还没有开始，是曦的永远。只要曦还在走，还在知道，还在种，那个曦就会在那里。在归墟最深处，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在曦还不知道的地方。他会等，等曦来，等曦看见他，等曦把他带出来。

    “那就是永远。”爷爷说。秦夜点头。“就是永远。”爷爷看着他。“曦会一直走？”秦夜点头。“一直走。”爷爷看着他。“走到什么时候？”秦夜想了想。“走到没有自己的时候。走到没有不知道的时候。走到没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爷爷见过的最知道的笑。“走到归墟的归墟的归墟。”

    那些人影站在归墟门前，看着曦种下的归墟。他们知道，曦会一直走。永远会走。因为他是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是永远在把自己种下去的人。他们会在这里等，等曦回来，等曦把自己带回来，等曦把自己种在这里。他们会看着曦的归墟，看着最深处那个曦，看着他等，看着他不知道，看着他还没有开始。他们会知道，那就是永远。

    云清瑶站在归墟门前，看着曦种下的归墟。她看见最深处那个曦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她看见曦从归墟里走出来，又走进去，又走出来。永远走不出来，永远走进去。她知道，那是曦的路。是从白里出来的路，是走到不知道的地方的路，是把自己种下去的路。那条路没有尽头，没有结束，没有不到的地方。因为曦是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从不知道的地方带自己回来的人，是永远在把自己种下去的人。

    “茶凉了。”云清瑶说。秦夜低头看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笑了。

    “茶不会凉。”他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指向曦种下的归墟，“他也永远在那里。”

    那些人影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归墟在等。心里的我们在曦种下的地方。心里的开始，在曦还不知道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