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离不开云清瑶了。
在场的都是江湖好手,目力不差。看得清清楚楚,庄王那一剑,没有留手。地阶五品的功力,压到那个份上,依然是地阶五品的极限。削铁断金,不在话下。
可女帝的头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青丝依旧。玉容依旧。
连头皮都没破。
“这怎么可能”
五个字,从无数人心里同时冒出来。
老江湖们眯起了眼。
他们想的是更深一层。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地阶五品的肉身能够做到的。
横练功夫再强的横练,地阶五品也练不到这个地步。
秘宝什么秘宝能护住头颅,却不显山不露水
带罡气的秘宝可刚才没感觉到有任何罡气爆发的跡象啊。
於是有人看向了云慕寒。目光里,多了几分狐疑。
难不成是演的
这想法剎那间从很多人心里生了出来,庄王殿下一向野心勃勃,覬覦皇位,天下皆知。
怎么今天,竟像是在给这小女帝造势
先让一只手,再收回,再双手,再劈中一剑。结果女帝毫髮无伤。从头到尾,庄王连她的衣角都没真正伤到。
反倒是女帝,破了他的守势,拆了他的剑招,用头接了他的重剑,还活蹦乱跳。
这戏演得也太足了吧
不少老江湖们开始用传音交头接耳了。
“庄王好算计,嘴上说要夺位,实际上怕是在给云家这位新星铺路吧。”
“这一战传出去,天下谁还敢小覷这位女帝”
“十九岁,地阶五品。力扛半步宗师,不落下风。甚至,隱隱佔了上风。”
“好一个云慕寒,这么多年,都他娘的在唱一出双簧。”
可年轻的少侠们就不想这些了,大多数的江湖少侠,则因为女帝的这个表现,彻底疯狂起来。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硬抗了压制实力的半步宗师一剑。
呼声再起,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女帝!女帝!女帝!”
然后,山呼海啸。
有人喊出了口號。
“红衣镇南山,一剑压庄王!”
“云家有凤,其名为瑶。一鸣惊人,万古凌霄!”
喊声震天,群情鼎沸。
那些少侠们脸涨得通红,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把自己的心意,传递到崖顶那个红衣少女的耳朵里。
而云慕寒这时也回过了神。
因为刚才那一剑的原因让他愣神,现在这场域也散了下去,短时间內重新开启需要蓄力,破绽会很多,他倒是也不慢,就近变招。
更何况,压制移速的作用也不大了,那诡异的翻滚,根本不吃这一套。压制了移速,也压不住那一瞬间的翻滚。不如收回来,省几分气力。
战法的思路,依旧是压制腾挪范围,而后骗招。
但沈云这次可学乖了,也换打法了,全是远程技能与气劲。
只趁著云慕寒突进或者试图近身后的间隙里,一个翻滚过来,砍个几下,等云慕寒拆招后准备出手时,又连著一两个翻滚,迅速拉开距离,远程暗器跟上。
这让云慕寒打得极其难受。
侄女的打法,现在滑不留手的,全无章法,又每每打在关节要害,让他十成力气,只能用出六七成,还打不中人。
剩下三四成,全用在应付那无休无止的袭扰,与压制心头翻腾的怒火上了。
半步宗师压制了境界,现在竟然像被遛猴子一样,一直在被十九岁的女帝拆招打破绽。
这狼狈景象,落在围观人群眼里,那呼喊便更响了,更疯了,更没了顾忌。
“看!庄王又摸不著了!”
“陛下神威!压著打了!”
当然,除了欢呼,更多的人,心思已不在谁胜谁负上。
他们的眼睛,始终在看女帝的身法。
就是石台之上,三位宗师老祖,也看得目不转睛。
牧祖盯著场中那道红衣,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云弟,咸弟。你们发现没有”
“如何能没发现清瑶这丫头的身法,古怪得很。但这翻滚的动作,反而成了她用得最多、也最出彩的。”
咸祖也点头道:“不错。寻常武者锤炼身法,求快,求飘,求幻。讲究的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可这翻滚嘛嘖”
“翻滚是最容易拉开距离,也最容易突进抢攻的。尤其近身缠斗,方寸之间,腾挪余地太小,步伐再妙,也容易被预判。翻滚却不同,重心一矮,肩背一沉,或进或退,轨跡难测,隨势而变,確实適合在各种场合下作微调。”
牧祖也点头道:“正是此理,身法之道,天下武者十之八九,只知一味锤炼速度,求的是追风逐电。几乎没有人肯在这种精巧上下功夫,將最基础的翻滚,练到成为身法核心,融入骨髓的地步。这可真是,天才的想法啊”
“牧哥,你看出其中真正的门道没有不单是想法天才,这运用本身,也藏著我们未曾设想过的方向。”
“自然,这丫头的运用,极有可取之处。看似毫无章法,全凭本能,但次次都像是在诱导出手。这份战斗意识,简直天才。我们回头定要好好推演一番,看这法门,能否適用於我云家身法典籍,补全缺漏,更上层楼。”
三人不再言语,重新凝神注目场中二人。
他们看得比台下眾人更细,也因此,三位宗师心中的震动与讚赏,也是更深的。
而场中,云慕寒的脸色,已从最初的铁青,变得越发沉凝。
他呼吸的节奏,也早已被那猫抓挠心般无休无止、又每每打在痛处的袭扰,彻底打乱。
这在他这等境界的高手身上,几乎是不会出现的情形。
可现在,他竟然毫无办法。
这丫头的阴损可不止在身法上,而在击打上。
也不知是哪学的,竟然如此精通打窍的功夫,几招下来,接触之后,云慕寒的回气速率就降低了,使得气血翻涌。
这些对应到沈云的屏幕上,就是他的血条在开始缓缓往下掉了。
他在屏幕面前磨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於將对面的血条打到了60%。
接著画面一顿,跳出了剧情了。
是牧祖在说话:“慕寒,认输吧。你的招式,从里到外,从气劲运转到临机变化,都已被她拆解看透,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徒耗气力,自取其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