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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道从闭关的石室中睁开眼,一步踏出,人已在山门之外。
大袖一挥,七十二道金符从袖中飞出,落在周围七十二处地脉节点上。
金符落地生根,符文化作光索,光索相连,将整片山区笼罩其中。
鬼气漫到山脚,撞在光索织成的壁上,发出滚油遇水般的炸响。
有值夜的道人从蒲团上起身,走到道观门口望向东南,转身敲响殿前铜钟。
钟声在群山中回荡,每一声钟响,群山各峰的峰顶便亮起一道光柱。
数十道光柱在夜空中交织,织成玄武龟蛇盘结之形,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
有散修从城中客栈的窗户翻出去,踩着飞剑落在城墙上,从怀里掏出所有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城墙外贴。
有行脚僧放下钵盂,在官道正中盘膝坐下,念珠在指间一颗一颗拨过,每拨一颗,身后便多出一道金光。
有镖局的武修把镖车往路边一扔,从车底抽出长刀,站在官道中央,身后是逃难的百姓。
也有遁光从洞府中冲出,御剑而起,朝鬼气蔓延的反方向飞遁,不过数量不多。
大多数修士,不管道士还是和尚,不管散修还是名门弟子,一道道身影落在鬼气蔓延的路径上,撑起各自的法器、符箓、阵法,像一道斑驳的堤坝横亘在灰黑色的潮水面前。
没人看见,鬼气深处有一道黑袍身影在飘动。
袍角拖在空中,没有落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踩在鬼气上像踩在实地。
兜帽阴影中幽绿色的眼睛直视前方,身后跟着的东西从鬼气中凝聚成形。
人形,皮肤呈青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浆液,浆液顺着躯干往下淌,滴在空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三个孔洞——两个眼眶,一张嘴。
眼眶中嵌着灰白色的眼球,眼球表面布满黑色的血丝。
嘴是一个不规则的裂口,裂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齿。
十指奇长,指甲漆黑,指节上生着倒刺。
这样恶心的东西站满了鬼气深处,数十、数百,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沉默地跟在黑袍人身后,灰白色的眼球齐刷刷盯着同一个方向。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在鬼气中若隐若现,面容扭曲,嘴张到极限,无声地嘶吼的半透明身躯。
它们是被手指释放的怨念凝聚成形时裹挟出来的残魂,拥有着最纯粹的怨恨以及对一切活物的嫉妒。
盘龙纽上的龙目猛然睁开,印玺虚影不再缓慢旋转,而是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砸向手指。
虚影与手指相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轰隆隆!!
一声巨响!
撞击点炸开一圈紫金色的光环,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扫过之处鬼气如滚汤泼雪般消散,陈无咎六人如同狂风扫过落叶,瞬间被击飞十余里!
手指被生生震退,阁楼大小的指节向后平移了数十丈,它悬在半空,指节微微颤抖。
印玺虚影悬在它前方,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手指周身的鬼气就被剥落一层。
撞击的余波继续向四周扩散,十余里的距离在气浪中不过几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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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身影砸落在鸦镇外的山坡上,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
每个人都被青色光罩保护着,这是小青在鬼气弥漫时就已施展的咒法。
它主要用来保护众人免受鬼气侵袭,如今又承受了盘龙印玺与崇天手指的撞击余波,表面裂纹密布,落地时碎成无数光点消散。
不过在落地前,小青又单手托出一道青色光罩将所有人扣在其中。
六人或坐或躺在深坑边缘。
玄尘子最先爬起来,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龇了龇牙。
他用青锋剑撑着地面,单手抹去嘴角的血沫,环顾四周。
李红鸾从碎石堆里挣出右臂,赤红长刀还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符文暗了大半。
她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珠从下巴滴落。
张清玄扶着断裂的长剑坐起来,衣袍被气浪撕出十几道口子。
他抹了一把脸,满手是血,额角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杨安夏躺在他旁边,真武心法的护体真气替她挡掉了大部分冲击,只是左腿被一块飞石砸中,小腿骨传来阵阵刺痛,站立困难。
小青单膝跪在最前方。
青色裙摆已成布条状,发丝散乱,嘴角的血痕比之前更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自修行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受如此伤势。
她握了握拳,确认指骨完好,从袖口撕下一条青布,单手缠紧虎口,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收紧。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关心旁人伤势,同时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陈无咎靠在一块碎石上,感受了一下体内伤势——内腑震荡,肋骨有细微裂纹,但不影响行动。
圣胎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且效果越来越明显,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已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他迎上众人的目光,缓缓点头。
深坑前方,鸦镇废墟上空,印玺虚影与手指对峙的紫金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
六个人从坑中站起,并排站在深坑边缘,六道目光穿过十余里的距离,落在鸦镇废墟上空那截颤抖的灰白色指节上。
夜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鬼气那浓厚的腥臭味,无人后退。
印玺虚影再次发动攻势!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撞击,盘龙纽上的龙目彻底睁开,印玺底部浮现出八个紫金篆字,旋转着烙向手指。
每转一圈,印玺便涨大一圈。
三转之后,印玺已如山岳,悬在手指正上方极速下沉。
手指周身缭绕的鬼气在印玺镇压之下成片成片地溃散。
灰黑色的雾状本体从角质层裂缝中被生生压出来,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紫金光芒蒸干。
它的第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手指承受不住重压,从内部开始断裂。
整截手指被压得不断下沉,从半空被压到地面,从地面被压进地层。
又是一声震天的巨响!
鸦镇废墟在它身下又塌陷出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坑底,手指仍在颤抖,指甲上的黑色雾气挣扎着开始汇聚,但每一次聚合都被印玺的紫金光芒压回去打散。
它如今已被彻底镇压,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