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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胎在丹田中处摆着和陈无咎一样的结印动作,方才战斗中震伤的内腑已被其修复大半。
陈无咎把手伸向腰间,将北极令牌握在掌心。
紫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北极”两个大字,乃酆都总录院右判官之凭,人间北极行走之信!
莫在子夜哭,玄祖闻声至。莫指无字碑,碑下藏幽陵。若要驱邪祟,需借天子气。
这三十个字从他收到的那一刻起便沉在神识深处,像印在石壁内的碑文,看得见,摸不着。
他不明白天子气是什么,向谁借?怎么借?
现在他懂了!
他将灵力全部灌入令牌,紫黑色的光芒从牌面涌出,沿着手臂蔓延,缠绕肩膀,笼罩全身。
他看着那黑色的液滴悬在半空,每一滴都压得空间向内塌陷,然后蓄力,将北极令牌狠狠抛向手指!
令牌在空中翻转,紫黑色的光从牌面脱离,化作一方印玺的虚影。
印玺方方正正,印纽是一条盘龙,龙首昂起,龙口微张,龙须在虚空中摆动。
印玺不大,悬在半空,盘龙纽上的龙目半睁半闭,瞳孔中映出山河轮廓,正对那截指向长安的手指。
手指立即停止了动作,黑色指尖从长安方向收回。
动作极慢,带着一种被强制牵引的生涩缓缓转向,然后对准了那方悬在半空的印玺虚影,手指的黑色指尖正对盘龙纽上的龙目!
陈无咎盘坐在碎裂的光罩碎片中,看着变成印玺的令牌,灵光通透。
紫气东来……
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大唐天子出生时曾有紫气从东方而来,笼罩在长安城上空,后缠绕在天子身边的传说在修士之间流传已久。
那不是修行修出来的气,是天授的。
紫微星照临人间,帝星之光落在大唐的疆土上。
天子坐镇九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镇守人间的符,紫气是山河社稷对人间天子的认可!
紫微大帝执掌北极,坐镇帝星,紫气真正的源头自不必说。
北极驱邪院行走人间,乃代天子巡狩山河,借山河镇压邪祟,也是人间天子与北极一脉之间的契约。
“北极令牌没了牌……”玄尘子捂着胸口,眯眼看向那方悬在半空的印玺虚影,“那不就是北极令?”
没人接话。
那手指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浑身一颤,释放了所有的一切,所有愈合线同时崩裂,灰黑色的雾状本体从每一道伤口中喷涌而出。
雾状本体离开手指后急剧膨胀,化作纯粹的鬼气向四面八方席卷!
鬼气所过之处岩壁腐朽,晶壁在鬼气中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岩层在鬼气中变脆,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而后碎为齑粉。
鸦镇最先被吞没,鬼气以已经不存在了的枯井为中心,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房屋的木柱从根部开始腐朽,树漆剥落,木头变成灰褐色,像被埋在地下腐烂了几十年。
那六个镇魔司校尉此时护着昏迷的镇民刚走出不到三十里。
鬼气从背后追上来时,最末尾的校尉回头看了一眼,一股灰黑色的雾像潮水一样涌过官道,涌过田野。
他的靴子率先腐烂,皮革变成灰白色碎末,露出里面的脚背。
脚背上的皮肤紧接着变灰,龟裂,从裂口中渗出黑色的浆液。
鬼气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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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化为了一堆白色粉末。
其余五个校尉发现状况刚跑出不到十步,便一个接一个被吞没,身影在灰黑色的雾中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五团正在崩解的人形轮廓。
昏迷的镇民躺在担架上,鬼气漫过时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眶凹陷,嘴唇干缩露出牙齿。
几息之内干尸化,干尸继续风化、破碎,然后被雾卷走。
方圆数百里内的草木同时枯萎。
树木的叶子从边缘开始焦黑卷曲,焦黑向叶脉蔓延,整片叶子缩成一团焦黑的脆片。
树皮从树干上剥落,露出里面已经变成灰褐色的木质部。
草丛倒伏,草叶贴在地面上,颜色从青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灰白……田里的庄稼、路边的野花、河岸的芦苇,全部在同一时刻走到了尽头。
河水在鬼气漫过后变成黑色,水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泡沫,泡沫中裹着翻白肚的鱼。
鱼的眼睛全部变成灰白色,鳞片脱落,露出
飞鸟们纷纷从天空中坠落,鸦群、麻雀、燕子……它们飞着飞着便在空中解体,羽毛、骨头、干瘪的内脏从天空中簌簌落下,落进鬼气。
无数走兽从洞穴中爬出来,踉跄几步便倒下。
野兔、狐狸、獾子……它们的皮毛大片大片脱落,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
斑点扩散,皮肤龟裂,尸体在几息之内干瘪下去,碎成粉末融进鬼气中。
鬼气扩散范围内的几十个村庄里,无数百姓从睡梦中被惊叫声吵醒。
有人刚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脚底的皮肤已开始龟裂。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灰黑色的斑点从脚背往小腿蔓延。
他想叫,但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得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已经从脚开始往上崩解,像一尊被锤子敲碎的泥塑。
一些低阶修士同样没能逃掉这个厄运,炼精化气境及其以下的散修,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在鬼气面前像纸糊的堤坝。
灵力屏障刚撑开就被鬼气蚀穿,鬼气灌入经脉,灵力在经脉中凝固成灰黑色的块状物,然后与其他生灵一样变为一堆粉末卷进鬼气。
鬼气继续向外扩张,但速度稍有减缓,边缘处的浓度有所下降,不再能让生灵当场崩解,但草木依旧枯萎,河水依旧发黑,鸟兽依旧从天空坠落。
杭州城外,一个穿着破烂的和尚正靠在树根上啃鸡腿。
油腻的手指捏着鸡骨头,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举起酒葫芦往嘴里灌,酒水顺着胡须滴在破袈裟上。
忽然,葫芦停在了嘴边,和尚瞪大了双眼,眼睛盯着东南方向。
那里的天边正在变色——灰黑色的雾从地平线下往上翻涌,暗红色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也照在他骤然绷紧的脸上。
他将鸡骨头一扔,站起身来双手合十。
合十的瞬间脚下青砖炸开一圈金色涟漪,金光从脚底升起,沿双腿蔓延至躯干,从躯干蔓延至双臂,从双臂汇聚到合十的掌间。
六字真言从唇间吐出,每个字落地时都像铜钟被撞响。
金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杭州城上空展开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光壁!
光壁上梵文流转,一层叠一层。
鬼气很快便漫到杭州城外,只听得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那鬼气已撞上金色光壁,撞击的瞬间光壁上的梵文全部亮起,将鬼气全部挡在光壁之外,无法寸进。
而在那方圆数百里的圆弧上,同样的事情在数十处地方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