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文的一声令下,大家都行动起来。
议事厅内,陈文和周通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留在了黑板前。
“周通,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把这套密码本敲定。”
陈文拿起石笔,神色专注。
“经义里出现频率最高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字。
人名:孔子、孟子、朱子。
虚词:之、乎、者、也、矣、焉、哉。
核心概念:仁、义、礼、智、信。
还有常用的句式:子曰、诗云、书云。”
师生两人激烈地讨论着。
“仁是两个人,那就画两条竖线。
义是正道,那就画个叉。”
两人就像是两个疯狂的密码专家,你一言我一语。
不到半个时辰,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
这些符号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天书,但在陈文和周通眼里,这却是一把把打开速度之门的钥匙。
“成了!”
周通看着最后定稿的五百个基础符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这简直就是文字的缩骨功。”
陈文擦了擦手上的灰,把整理好的手稿递给周通。
“去吧,把这套缩骨功传下去。
记住,只有半个时辰。
能学会的留下,学不会的,哪怕平时成绩再好,也不能进速记组。
我们要的是快!”
……
与此同时,书院的另一角。
蒙学馆。
青松书院被陈文收编后,由原来的山长赵修远亲自坐镇,专门教导年幼的孩童读书识字。
此时,赵修远正手持戒尺,在一群摇头晃脑的童生中间踱步。
“字要正,心要静。
横平竖直,方为做人之道。
小石头,你的永字八法还没练好,手腕要悬起来!”
赵修远虽然迂腐了点,但教起书来确实是一丝不苟。
在他的调教下,这群泥猴子般的孩子,一个个字写得有模有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蒙学馆的宁静。
“赵山长!
赵山长!”
李浩提着袍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赵修远问道。
“李浩,书院重地,何事喧哗?”
“哎哟,赵老,这时候就别讲究这些了!”李浩喘了口粗气,拱手道,“我是奉了先生的命,来向您借兵的!”
“借兵?”赵修远一愣,“我这里只有一群娃娃,哪里来的兵?”
“就是这群娃娃!”李浩指着那些孩子,两眼放光,“先生说了,要搞个流水线抄书,急需一批字写得好、写得快的誊录员!
我想着,咱们书院里,字写得最好的,除了您老人家,不就是您教出来的这帮高徒吗?”
这一记马屁,拍得赵修远胡子微微一翘。
“可是,孩子们还要上课。
抄书这种杂活,岂能耽误了他们的功课?”
“赵老,这可不是杂活!”李浩凑近了些,小声道,“这抄的可是正心书院几十年的底蕴!是历年乡试的朱卷!
您想啊,让孩子们去抄这些东西,不就是最好的学习吗?
既练了字,又开了眼界,还能给书院立大功!
先生说了,凡是入选的孩子,发两斤猪肉!”
听到正心书院朱卷这几个字,赵修远的眼睛猛地亮了。
作为老一辈的读书人,他太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了。
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啊!
“此话当真?
真的是正心书院的朱卷?”
“千真万确!”
赵修远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戒尺一挥。
“好!既然是为书院立功,又是研习圣贤文章,那当然得全力以赴!”
他转身看向那群一脸懵懂的孩子,大声喝道:
“都停下!
小石头!
你的颜体最正,去!
铁柱!你手腕子稳,写得快,你也去!”
赵修远一口气点了三十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他平日里最得意的门生。
“你们听好了!
这次去,不仅是抄书,更是去学本事!
谁要是敢写错一个字,或者是把墨汁滴在纸上,回来老夫打烂他的手心!”
“是!”
孩子们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一听说能免束脩还能领猪肉,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
看着李浩领着这支由三十名童生组成的誊录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去,赵修远抚须而笑。
“陈文啊陈文。
这次真不知道你又要搞出什么大动静。
希望这些孩子们能给你帮上忙吧。”
……
书院广场上。
周通正站在高台上,面对着
他的手里拿着那本刚出炉的速记密码本,表情冷峻得像个判官。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把这一百个基础符号背下来。
背不下来的,淘汰。
背下来了但反应慢的,淘汰。
手抖的,淘汰。”
这五十名学生都是平时做逻辑题做得最好的,脑子本来就快。
但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鬼画符,还是一个个额头冒汗。
一炷香后。
“时间到!”
周通收起香炉,开始测试。
“孔子曰!”
唰!
十几个学生瞬间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慢了。”周通指着其中几个,“淘汰。”
“民为贵!”
唰!
又有几个人因为犹豫而被淘汰。
“之乎者也!”
这一轮是连击,考验的是手速和连贯性。
经过几轮残酷的筛选,最后只剩下了十个学生。
他们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手腕酸痛。
因为他们发现,用这套符号记东西,真的太快了!
那种笔尖在纸上飞舞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瘾!
“很好。”
周通看着这十个幸存者,难得地点了点头。
“你们十个,就是咱们书院的速记营。
接下来的几天,你们的手就是书院的命。
跟我走!”
……
而在书院的后厨,此刻也是热火朝天。
“刘大勺!
火再大点!
那鸡汤得炖出油来!”
“张婶!去把那几捆艾草点上!
送到议事厅去熏一熏,去去霉气!”
王德发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他不仅要把这几十号人的饭管好,还得备好各种应急物资。
“那个赵哥!
你去趟回春堂!”
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伙计。
“给我买最好的薄荷油!十瓶!
还有清凉油!
对了,再买点胖大海和罗汉果,给大家泡水喝!
记住了,都要最好的!
别给我省钱!
这次任务重大,后勤要是掉了链子,我这身肥肉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得嘞!您就放心吧!”伙计接住银子,一溜烟跑了。
王德发擦了擦汗,看着案板上摆满的鸡鸭鱼肉,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排排熬好的参汤,满意地笑了。
“嘿嘿,背书我不会,但要说这就伺候人的活儿,谁能比我强?”
“苏时,你就敞开了背吧!
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
日头偏西。
致知书院的议事厅内,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正中央,是苏时的主播台,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胖大海茶,还有一盏明亮的油灯。
左侧,是周通带领的十人速记组,每人面前一叠草纸,一把炭笔,神情肃穆。
右侧,是李浩带领的三十人誊录组,三十张桌案排成三排,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后方,是张承宗和顾辞组成的校对组。
而在大门口,是王德发搭建的补给站,参汤,点心,热毛巾随时待命。
陈文站在最前方,看着这支由自已亲手打造文化特种部队,十分满意。
“各就各位!”
陈文大声道。
所有人都拿起了笔,屏住了呼吸。
“苏时,准备好了吗?”
苏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
“准备好了。”
“好!”
陈文大手一挥。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