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又问道:“裴松,魏国公府四位公子的死,真没问题?”
裴肃:“……”
这厮,其实最想问的是这个吧?
他摇头道:“昨日你也看到了,我验尸的结果和锦衣卫差不多。”
又看向萧平,问道:“你不信我?”
萧平有些犹豫:“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我……”
我堂兄有些不信。
裴肃道:“验尸肯定没问题。但其它的就不一定了。”
萧平先是一愣,又很快眼睛一亮,问道:
“你发现什么了?”
裴肃:“我只相信一件事,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魏国公府四位公子在两三日内,接二连三地出了事。”
萧平又是一愣:“你是说他们的死有问题?可你验尸,不是说没问题吗?”
裴肃无奈地看着他:“验尸没问题,他们的死确实和验尸结果一致。但其它的呢?”
萧平不解:“其它的?”
裴肃忍不住叹了口气。
崔子衿一点就通,为何萧平听不明白呢?
他再次提醒道:“四位公子的死,说不定是有人推波助澜呢?”
这下萧平终于听明白了,他目光变得晦暗,沉思片刻,道:
“我知道了。”
裴肃又提了一句:“我觉得,五公子的死最有问题,也应该最好查。”
什么受了惊吓?
必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天杀的,大晚上的吓小孩子,将人吓得个半死,吓得发热,最后烧死了。
缺德玩意儿啊!
萧平脸色变得凝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裴肃却看着他,有些不解。
萧平并不蠢,难道之前就没怀疑魏国公府四位公子的死?
还有萧侍郎,既然想借四位公子的死,栽赃魏国公夫人,难道就没想过,在四位公子的死上做文章?
可看昨日萧侍郎的反应,似乎什么都未做,而是盼着他验尸时,得出和锦衣卫不同的结果,比如说,得出四位公子的死就是魏国公夫人做下的。
这太不合理了。
萧平不善查案,在大理寺时,整天想的是找宝藏。
回京后,离开大理寺,进了刑部。
进的时间短,没查过几个案子,没经验,还能理解。
可萧侍郎在刑部经营多年,不可能没经验啊?
不合理!
他们说话间,顾家祠堂到了。
这儿,顾家人乌泱泱地聚了一大堆。
看到裴肃他们来了,这些顾家人明显脸色不善,目光中带着敌意。
好在,只是面色不善而已,并无人出言不逊,或者做出过激行为来。
魏国公夫人的马车停下,从马车上下来的,不仅有魏国公夫人,还有杨九姑娘。
萧平翻了个大白眼,连忙挡着裴肃。
他是真不明白,开棺验尸,这杨九姑娘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裴肃却知道。
杨九姑娘冲动无脑又嚣张,魏国公夫人若是遇上不好出面的事,让她冲锋陷阵呢!
这真的是亲姑姑吗?
这么利用自家侄女,这好吗?
杨九姑娘一下马车,目光立马搜索着崔子衿。
等看到了崔子衿,又立马喜笑颜开地朝他靠去,并未针对裴肃。
萧平稍稍放了心。
而裴肃心中却很不解。
昨晚,杨九姑娘不是破防了吗?
不是对崔子衿大发雷霆了吗?
不是撕破脸了吗?
今儿为何又跟没事人一样,还去找崔子衿?
这杨九姑娘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姑娘,恋爱脑要不得啊!
果然,见杨九姑娘靠近,崔十五连忙拦着,而崔子衿则挪到萧侍郎和秦大人中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杨九姑娘脸上的喜悦顿时变成了阴霾,咬牙切齿地看着崔子衿。
崔子衿视若无睹,和萧侍郎等人进了顾家祠堂。
杨九姑娘还要跟着,被魏国公夫人喊住了。
顾世子也来了。
魏国公夫人看向顾世子,道:“睿儿,看着你表妹,莫要让她再闹事。”
比起昨日的冲动、愤怒,今日的顾世子情绪明显低落,他冲魏国公夫人行了一礼:
“是,母亲……”
杨九姑娘看一眼崔子衿,又看一眼裴肃,然后,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
顾家祠堂内。
此时,不仅有三司的人、还有锦衣卫、东厂。
还有魏国公府的人,以及顾家族人。
还有当时给魏国公看诊的御医,魏国公入殓时主持丧礼的礼部官员。
他们都是崔子衿请来的,方便待会儿裴肃验尸时,有话要问。
甚至还有锦衣卫和刑部的仵作和验尸官。
这些仵作和验尸官,出现在这儿,说得好听是观摩裴肃验尸。
说得不好听,是来挑刺的,或者看有没有笑话可看的。
至于原告……魏国公的几位妾室,却没资格来这儿。
……
和顾家族人就开棺验尸接洽一事,自有萧侍郎秦大人崔子衿去做,裴肃不用管,他在崔九的帮助下,穿戴好验尸的一应物事,然后静静地等,等着叫他开棺验尸。
等了不到一刻钟,裴肃被喊进了祠堂。
萧平崔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见自家堂弟像个跟班一般,跟着护着裴肃,萧侍郎气得嘴角直抽抽,差点没气死。
可萧平根本未注意到自家堂兄,而是看着摆放在祠堂中间的棺椁。
魏国公府虽然没落,但并未被削爵,仍是国公府。
按照大康礼制,国公是正一品的超品爵位,丧葬规格极高。
国公的棺材有严格的内棺外椁制度。
朱漆油杉为棺、土杉为椁。
裴肃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棺椁。
棺椁还在,他之前脑补过的,放火烧祠堂,烧棺椁,从而毁尸灭迹之事并未发生。
他想多了。
黑漆棺材,裴肃见多了,这还是头一回见红漆棺材。
红漆……视觉上颇为冲击,感觉有点瘆人。
因为一见这红色,他就会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盗墓小说。
总觉得,棺椁里有什么东西。
比如说粽子、尸蹩之类的……
即便他是法医,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当年躲在被窝里看盗墓小说时,那种恐惧感,如今他仍历历在目。
可即便有些紧张,裴肃还是绕着棺椁走了好几圈,边走边仔细观察着棺椁,看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但看外表,并无撬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