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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德是个知情识趣的,说完话,便退了出去,好方便裴肃主仆说话。
至于,崔九,他不会离开的。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裴肃,贴身保护。
裴肃按着三人坐下,问道:“平安呢?”
平安是原身的另一个小厮。
三人再次低下头,只知道哭,却不说话。
裴肃顿时有了猜测:“他出事了?死了?被裴家人害死了?”
三人顿时大哭起来。
裴肃闭上眼睛,拼命压制心中的悲痛和暴躁。
悲痛是属于原身的,而他则是暴躁。
小厮平安死了,裴家人害死的。
他不伤心,他只会让裴家血债血偿。
好一会儿,他才将他自已,将原身的情绪压了下去,问道:
“这大半年,你们在裴家没少受苦吧?委屈你们了。都是我无能,连累了你们。”
三人眼泪汪汪,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受苦……”
比起公子受的苦,他们受的那些苦算什么?
公子金尊玉贵,却被判流放,还是流放到北疆。
天寒地冻的,还戴着镣铐,路上不知多苦呢!
裴肃自然不信他们的话,抓着愚生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
只见愚生的胳膊上,新伤加旧伤,密密麻麻。
他心头火直冲:“这是谁打的?裴云轩?还是裴云瑶?”
愚生低着头,不敢说。
石榴胆子大些,小声道:“二公子让人打的。平安也是,二公子放狗咬他,他痛了几日,最后……痛死的……”
放狗咬?痛死的?裴肃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冲天,他死死握着拳头,指甲都掐得掌心出血了,才再次将怒火压下。
他看向两个丫鬟,问道:“他们打你们了吗?”
两个丫鬟低着头,不说话。
裴肃便知,她们也被打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畜生,连姑娘家家的都打,该死!我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三人连忙道:“公子,您莫要生气。我们无妨的。二公子大小姐他们不好惹,公子莫要为了我们,中了他们的计。”
以往便是这样,二公子大小姐故意打骂他们,挑衅公子,公子气不过,去找侯爷,结果,反被二公子大小姐倒打一耙。
有侯夫人在一旁帮腔,侯爷根本不信公子,只信二公子和大小姐。
最后,公子不仅未能帮他们出气,公子自已还被侯爷责骂。
骂公子心肠歹毒,不尊主母,苛待弟妹。
最后,往往会被罚扣月例,罚跪……
这些往事,裴肃也从原身的记忆里了解了。
了解后,自然是满腔的怒火。
恨原身继母母子恶毒,气原身父亲不当人父,怨原身太软弱蠢笨。
他不是原身,自然不会冲动行事的。
尤其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去找事。
等怒火压下,他才道:“无妨,你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往后,不必再受他们的磋磨了。”
又问道:“你们往后打算怎么过?若你们愿意回家乡,我给你们一笔银子。回了家乡,你们可以买地盖房子,成婚生子。”
三人愣怔住了,面面相觑。
最后,三人齐齐摇头道:“公子,我们不回家乡,我们想跟着您。”
裴肃不解地道:“回家乡,自由身,还有银子不好吗?伺候人有什么好的?”
他也不是不愿意接受他们,主要是,他以后会如何,还不知道呢?
万一没斗过崔家和裴家,然后又要被流放呢?
那岂不是连累他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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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人仍是摇头。
石榴道:“不好,家乡早没亲人了。”
桃红:“奴婢倒是还有一个叔叔。可若是回家乡,只怕还要被再卖一次。”
愚生:“小的也是。”
裴肃沉默了。
若是这样,那确实不适合回去。
想了想,他道:“你们若是愿意跟我,那也行。”
说完,从袖袋里掏出四张银票:
“这些你们拿着,去看郎中,治治身上的伤。买些衣衫鞋袜,买些好吃的,对自已好点。”
他给了愚生两张银票:“这一张多的是给平安的。他是你弟弟,你多给他买些好吃的,买些纸钱烧给他……”
说到后面,他都说不下去了。
虽说深宅大院,下人被打死的事常有发生。
但平安,是被原身连累死的。
他虽然不是原身,但占了原身的身子,又得了几个丫鬟小厮的好处,还是有几分感同身受的。
心里实在不好受。
不过,他不是那等叽叽歪歪之人,既然愚生三人想跟着他,那他将人好好安顿,好好补偿即可。
没必要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打发愚生三人去吃饭后,裴肃又琢磨起了住的地方。
他要出去买个宅子吗?
总不能拖家带口地住在崔子衿这儿吧?
等崔子衿回来,一听裴肃要买房搬出去住,顿时就急了,连忙找裴肃,道:
“家里宅子这么大,还住不下你们吗?”
“你若是嫌主院住着不方便,那以后你就住隔壁院子,那边都归你。还有那几个孩子,也给你。”
说完,掏出两张房契地契都塞给了裴肃。
裴肃愣了愣,看着手中的房契地契。
隔壁宅子也是崔子衿的?
房子竟然给他?
狗蛋他们也给他?
裴肃将房契地契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
可崔子衿又将房契地契推回给他:
“我记得,我还欠你不少银子吧!我如今手头有些紧,拿不出银子来,就用这个抵债,如何?”
其实也不算紧,只是,他母亲的私产被皇后霸占多年,账目混乱得很,他如今还在整理账目,有些亏损严重的店铺,他只能拿银子先补贴……
抵债?裴肃疑惑地道:“崔大人,你答应我的钱财都给了啊!”
崔子衿一愣。
都给了吗?
很快,他又想起什么,连忙道:“还有些没给。在猛虎寨时,大马答应给你五千两,结果我出尔反尔没给。”
裴肃:“……”
大哥,你终于知道自已出尔反尔了?
可看了眼房契。
三进的大宅子……
他摇头道:“即便如此,也不值这宅子。”
崔子衿笑道:“五千两欠了你这么久,不得有利息啊?还有,还有……”
崔子衿绞尽脑汁,道:“还有萧子奇,不是也欠你五千两没还吗?我替他还了。”
裴肃静静地看着崔子衿。
崔子衿着急了。
这是担心他搬出去,不会好好帮忙查案了?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