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份，能随便让人踩下去吗？
……
渡边的脸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嘴里一阵发苦，喉咙口甚至泛起了血腥味。
这九州来的厨神，怎么这么狂？
明明背后有人撑腰，偏偏他自己还往上凑，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此刻，渡边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得吐血。
一半是输得太惨，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半是被楚西南那副得意劲儿给气炸了肺！
愣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公平、公正的说法。”
否则他回国后怎么交代？
满盘皆输不说，还要背一辈子的骂名！
这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更何况……
渡边沉声道：“我不否认楚桑的创意惊人。但我做的菜，不至于只拿三票吧？”
他不认为自己的料理差到那种地步！
评委们低声议论了几句后。
中间那位金发老外站了起来。
他先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内心的震动。
然后缓缓说道：“渡边先生，我们拒绝你，其实不止一个原因。”
“准确说，有三个。”
“第一。”
“你的菜，的确不错，味道出众。”
“每道菜都在传统基础上加了新意，整体完成度很高，我们尝的时候确实眼前一亮。”
“但这种‘惊艳’……是在预料之中的。”
“就像看一场好电影，情节精彩，但你知道它该往哪走。它是标准答案里的高分卷。”
渡边脸色一下子灰了下来。
那人继续道：“而楚先生的菜呢？他也让我们惊艳了。”
“不一样的是，他是把答案彻底撕了，重新写了一遍！”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蛋黄能做出这种层次的口感？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突然觉得，过去几十年，我们都白吃了那么多蛋黄。”
“明明可以更香、更浓、更入魂，但我们一直没做到。今天，终于有人做到了。”
一个是循规蹈矩的优秀。
一个是颠覆认知的革命。
高下立判。
“第二点。”
金发评委身旁的女评委起身补充：“渡边先生，你要清楚一件事。”
“你上了四道菜，材料丰富，工序复杂。”
“可楚先生只做了一道，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最普通、最家常的东西。”
“比赛评分，不是谁做得多谁就赢。”
“反而，菜越多，暴露的问题可能就越明显。”
“评委容易被数量干扰判断，这才是大忌。”
这也是为什么正规比赛通常只比一道菜的原因。
简单，干净，看得明白。
“第三。”
另一位评委接话：“你追求食材本身的贵重和天然香气，用了不少高档料子，堆出了层次感。”
“而楚先生呢？鸡蛋、盐、一点点粉，没了。”
“但他把最平凡的食材，做出了极致的味道。”
“打个比方——你拼尽全力，拿满分材料做出90分的菜。”
“他拿着路边摊的成本，做出98分的效果。”
“把复杂的菜做好，靠的是经验、练习、打磨。”
“可把简单的菜做出神来，那是天赋，是灵性，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水准。
真正的突破。
评奖不能光看个人喜好。
得看它对整个行业的启发有多大。
三个理由，条条砸在心窝上。
渡边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难怪会输。”
“这位九州厨师，根本不是凡人级别的对手。”
输给这种人，不丢人。
换成别人来，照样得跪。
“楚先生。”这时，主评委忽然好奇地问，“我们很好奇，那红色的小颗粒，到底是什么？”
“对，洒在金黄色的蛋黄泥上，像星星一样点缀着，特别好看。”
“视觉上很震撼，名字‘三蛋一星’，简直绝配。”
“关键是，那红粉让蛋黄的香味一下子爆发出来，起到了关键作用。”
“能告诉我们它的来历吗？”
楚西南一愣，张着嘴“啊”了一声。
然后挠头：“呃……说实话，我也真不知道。”
“那玩意儿不是我搞的，是苗神提前配好的。我就拿来用了而已。”
啥？
渡边一听，脑子“嗡”地一下。
原来……还有这一层！
顿时浑身来了劲，指着楚西南喊道：“楚桑！咱们说好了一切凭本事来。”
“你一个传说中的顶级大厨，怎么还能让人替你调味道？”
“这太不像话了，也太没规矩了吧！”
……
啥玩意儿？
什么大厨？谁是大厨？
他压根儿就没那称号好吧！
至于失礼？他自己根本调不出那种味儿啊！
楚西南下意识顶回去：“做饭的事儿能叫作弊吗？”
“这叫聪明用人，懂不懂！”
“再说了，谁告诉你我是那个什么九州厨神了？我就是一个美食街的小帮工而已。”
“上班才三天，能做成这样，已经是极限发挥了。”
“我知道你想抢我的岗位，可我自己都还没转正呢，连人事手续都没办。”
“你对我是不是期待太高了点？”
说到这儿，楚西南反而昂起了头。
挺起腰板说道：“对啊，我就是个打杂的，你们围着我拍个啥？”
“我做的这点小吃，顶多算接近苗神七八成功力吧。”
“真要说好吃，还得看人家苗神出手！”
帮……
帮工？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渡边直接愣在原地，脑子没跟上。
他身边那助理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唰一下变白，往前跨一步，声音都在抖：“您……您真是楚西南？”
“嗯，如假包换。”
楚西南一脸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助理继续问：“那徐若明先生，不是已经拜您为师了吗？”
“哈？”
楚西南一听，眼睛瞪得老大，猛地往后退了三步：“你在放什么空气啊！”
“徐若明拜我当师父？就我这煮泡面能把锅炸开花、煎蛋都能把锅底烧穿的手艺？”
“他那人一向眼高于顶，平时都不正眼看我的。”
“他要拜师也是找苗神啊！苗神没收他，但他被允许留在美食街学艺，不也挺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