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林凡即将获得机缘,时间:现在”“机缘等级:九颗星”
当冰冷的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青识海中毫无征兆的炸响。
他施展五行化生遁,像一道流动的、可穿透万物的五行法则,那些足以困死归一境、预警天人境修士的复杂法阵与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陈青循着系统指引与心头那不祥的预感,迅速逼近地牢最核心的区域。
“这么快?”
地牢深处。
正进行夺道法的林凡,心脏猛地收缩。
他布置的隐秘警报,传来了最刺耳的尖鸣。
殷墟盘踞琉璃界数千年,除了噬运夺道这等核心传承,自然也留下了诸多诡谲手段。
林凡此刻动用的,便是一种名为“血感蛊”的秘术——以自身精血混合特殊材料,培育出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辨的血感蛊虫,它们潜伏于地牢入口、通道、乃至通风缝隙的尘埃、苔藓乃至微末生灵体内。
它们与林凡心血相连,如最忠实的哨兵。一旦感知到强大生命的闯入,蛊虫便会成片暴毙,以最惨烈、也最直接的方式,将警讯传达给林凡。
就在陈青踏入地牢的刹那。
林凡感知中,那片由无数“血感蛊虫”构成的预警网络,大片大片地湮灭,死亡速度快得令他心寒。
“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家伙!”
林凡手中的夺道法进行到关键时刻,叶流云那身负重伤、被禁锢的躯体就在面前,血色祭坛的光芒大放。
然而,他手中的动作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因为陈青的到来,变得更加精准、快速,甚至带上了些许期待。
“既然你迫不及待地要闯进来送死……”林凡在控制祭坛运转的同时,极其隐蔽地弹出了数道细若发丝、色泽幽暗如墨的微芒,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身侧、以及通道来路的阴影中。
“叶流云!”
陈青在急速突进的过程中,神识捕捉到了地牢深处的景象——那熟悉的血色祭坛,祭坛中央气息奄奄的叶流云,以及祭坛旁神色兴奋的林凡。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林凡的计划。
对方没有选择擂台上众目睽睽的顶级天骄,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瀚海天宫的地牢中。
这里关押的,不乏曾经名动一时、却因各种原因沦落的失意天才,其中或许就有根基受损、但天赋犹存的“璞玉”。
叶流云,这位瀚海天宫曾经的第一天骄,无疑是最佳目标。
“好算计。”
连陈青都不得不承认。
林凡此计险中求胜,胆大心细。
他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打断仪式。
“别去!”
虞玉清冷而急促的声音,让他冲势一滞。
他对师尊有着绝对的信任,同时将烛微神照天赋神通运转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个自他觉醒以来,无往不利、能洞悉虚妄的天赋神通,终于察觉到了极其隐蔽的异常。
“室内的尘埃,未免太多了些...”
在烛微神照的感知下,林凡周身数丈范围内,那看似自然飘浮的“尘埃”中,混杂着无数细微到极致、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沙砾。
这些砂砾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构成某种“吞噬”、“污秽”阵势的方式,悬浮在空气中,尤其是通往林凡所在祭坛的必经之路上。
“好阴毒的陷阱。”
陈青心念一动,下品神器九天风煞葫出现在掌心。
葫芦口对准林凡方向,能吹散神魂、湮灭灵性的“九天湮神罡煞”呼啸而出,直射向正在操控祭坛、毫无防备的林凡。
他记得李修的描述:林凡施展夺道法时,心神与祭坛、与被夺道者紧密相连,正是防御最弱、心神最脆弱的时刻。
这九天湮神罡煞专攻神魂,纵然杀不死他,也足以干扰仪式,引发反噬。
“飒飒飒——!”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响起。
那凌厉无比的九天湮神罡煞,在飞至距离林凡尚有三丈距离时,凭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在陈青神识高度集中、将刚才那一幕“慢放”解析后,他终于看清了真相——罡煞在飞入那片“尘埃”区域的瞬间,被其中大量骤然亮起血红光点的砂砾主动吞噬、污染了。
那些血红光点贪婪地吮吸着罡煞中的灵力,自身色泽似乎都更艳丽了。
“能吞噬、污染灵力的沙砾。”
陈青感觉这东西的品阶之高恐怕超过他的想象,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天赋神通没有作出预警。
“看来也不能世事都相信灵觉,要不是师尊提醒,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他有些后怕。
“哈哈哈!”
“小子,看到了吗?有乾元道宫的修士指点,你这点算计没用。”
林凡识海中,殷墟残魂发出快意的嘲笑。
“可惜了老夫珍藏的秽血神砂,被你这蠢货一次用掉,暴殄天物。”
林凡对殷墟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打定主意,绝不再给这老魔任何蛊惑自己的机会。
玩心机手段,他绝非这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对手。
他只默默加快了对殷墟魂力的汲取,魂火灼烧得更旺,确保这老魔的虚弱与痛苦。
“我明明在持续汲取他的魂力,魂火也从未停歇,他应该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炼魂之苦才对。”
林凡分出一缕心神观察识海。
殷墟的魂体相比前几日又缩小黯淡了几圈,扭曲的姿态也显示着极致的痛苦。
“在如此痛苦下,还有闲心出言嘲讽。”
“这魔头的意志,当真可怕。”
越是如此,林凡对殷墟的警惕就越高。
见陈青试探出秽血神砂的厉害后止步不前。
林凡不再隐匿,那悬浮在四周空气中的秽血神砂得到号令,朝着他身前汇聚,迅速凝结成一个直径丈许、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污秽血光的致密圆球,将他与身后的血色祭坛牢牢护在中心。
神砂在驱动、凝结后,其内蕴的“污秽之源”就开始不可逆转地缓缓消逝,显然这是一次性消耗的奇物。
用如此珍贵的宝物,只为构筑一个临时屏障。
足见林凡对陈青的忌惮。
“陈青,好好看着吧!”
林凡隔着秽血神砂形成的屏障,目光怨毒地投向通道阴影中的陈青。
“等我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等你从那乌龟壳里爬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跑。”
陈青冷眼以对,没有选择转身去寻洛鸣或怀总管求助。
他知道以洛鸣那耳根子软的性子,自己这个新晋追随者,恐怕抵不过风烈那等老牌心腹的进言。
而以林凡如今展现出的诡异手段与狠辣心性,瀚海天宫的修士也帮不了他。
唯今之计,唯有靠自己。
这琉璃界,能杀林凡的,怕是只有他陈青。
一念至此,陈青的识海深处,那盏得自天衍城机缘、日夜以星辰之力温养的星魂灯光芒大放,其中积累的磅礴星辰本源注入他的神魂,将他的神识强度推升到一个新的巅峰。
“狂妄!你还想杀我不成?”
林凡见陈青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顿觉被轻视的羞辱。
他不再多言,全力催动夺道法,血色祭坛光芒大盛,叶流云的的修为、天赋、乃至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通过血色丝线,涌入林凡体内。
林凡的力量急速攀升,叶流云那独特的云髓灵体与他快速融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就在这最关键、最畅快的时刻——
“嗯?”
一阵突兀的、令人心悸的滞涩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夺道法的运转核心。
血色祭坛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抽取而来的力量也骤然变得紊乱、驳杂。
“怎么回事!”
林凡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夺道法为何会失败?”
识海内,殷墟时刻关注着外界。
他当然知道是林凡在分心咒骂陈青时,不小心摆错了一个祭坛的小细节。
按理说这种问题对整个夺道仪式影响微乎其微,可今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噬运!”
殷墟瞬间想到了原因——这是林凡施展噬运夺道法,被气运反噬了。
这就对了。
想他堂堂魔祖,生前也只敢找些中上之姿的修士施展夺道法。
可林凡这小子,一个下界修士,刚学会夺道法,境界低微时就连吞两位天之骄子……算算时间,也该反噬了。
“殷!墟!”林凡的传音在识海中如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与决绝。
“怎么回事?殷墟,告诉我解决办法,你知道这次夺道法失败的后果。”
林凡的反应果决得令殷墟感到陌生。
这小子竟然在此刻产生了自爆的念头——神魂燃烧,玉石俱焚。
“陈青就在外面,材料事小,我这夺道法失败可没机会再来一次了。教我怎么补救。”
林凡的夺道法是殷墟教的,在夺道法的造诣上,肯定不如研究了数千年的殷墟。
“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像老夫了。”
殷墟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出手。
林凡说的不错,那个怪胎一样的陈青在外面虎视眈眈。
一旦此次夺道法失败,林凡就要以归一境面对陈青的全力一击。
虽然殷墟自信自己的血魔道传承不输任何人,但他可不认为林凡能在陈青面前讨得好。
最重要的是,林凡这小子是真不给机会,不教就自爆。
这壮士断腕的决心,让他不得不怀念起几年前那个单纯的“傻小子”。
“按照我说的做!”
“听好了,这是老夫自创的逆运转煞,以劫补道之法。”
“按我说的做,或许能扛过此次反噬,说不定能将这反噬之力,化为你夺道的一部分助力。”
林凡接收着那繁杂而凶险的信息,眼中血光与惊惧交织,但手上的动作,却依循着殷墟的指引,以一种截然不同、违背常理的方式,重新操控起那濒临崩溃的血色祭坛与力量。
地牢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边是陈青持剑而立,星辰魂力蓄势待发,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
另一边的血色屏障内,夺道仪式濒临崩溃,却又在诡异秘法的引导下,进行着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