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很少,通篇只有一段话。
“雁北城的事情你莫要插手,切记!小心张家敲打!”
李茂才心头大震,难不成……!
张家?
难不成是京城张家!
那是什么人家?
朝中有人,宫里有人,连太后跟前都说得上话。
他一个小小的观察使,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张……张家?”李茂才的声音都变了,“张家怎么会管雁北城这点破事?”
管家低着头,更是不敢吭声。
李茂才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就要插手雁北城的事情,如果让张家人知道,那自己……
他突然想起孙掌柜送来的那封信。
私开铁矿!
这四个字莫名地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张家打招呼,是因为那个陈庄?还是因为什么?
不管因为什么,他都赌不起!
李茂才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自然是给孙掌柜。
大致内容自然是将自己和雁北城公务摆脱得彻彻底底。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
他拿起孙掌柜的那封信,看了一眼后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私开铁矿的事情,他现在不敢碰,但是留一个把柄自然是好事。
这笔账,可以先记着。
“快马加鞭,将信速速送去!”李茂才严肃地吩咐下去。
孙掌柜的性子他了解,保不齐现在就用自己的名头干一些事情,如果真的干了一些无法逆转的事情,那他可就完蛋了!
陈庄内。
快马加鞭的信使送信,第一时间被城门口的守城的人拦下。
这件事自然也是通知到陈远这里。
瘸小七来到内院。
“老爷!钱师爷送来消息,观察使府的人送来信了,李茂才放出消息,说这件事和自己并无关系。”
陈远正从躺椅上躺着,闻言,他嘴角微微上扬。
“走。”
陈远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叫上陈二牛便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内走去。。
瘸小七一脸糊涂:“老爷,您这是去哪里?”
“去买粮。”
“买粮?”瘸小七一瞬间明了,脸上露出狂喜,“我这就组织人手!”
孙家粮铺。
孙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
门口上自然是挂着无粮可售的牌子。
他今日心情非常不错。
李茂才那边收了银子,粮商们也都听他的开始联合起来!
再扛几天,粮价涨到三两时,他孙掌柜就是雁北城最有钱的人!
他想着正美着呢,门口突然走进来人。
孙掌柜抬头一看,脸上带上笑容。
“哟,陈庄主大驾光临,这是要买粮?”
陈远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三十石。”
孙掌柜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没看到我牌子上挂着的吗?今日再无粮可售!”
“县令不是下达诏令,按照每石一两银子售卖吗?”
孙掌柜嗤笑一声。
“县衙诏令?那是钱师爷定的,又不是朝廷定的。我孙某人做生意,认的是朝廷的价,不认什么代理县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在陈远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这可是李大人亲笔信!有本事,让李大人来跟我谈。”
孙掌柜走到陈远面前,昂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陈庄主,我也知道你为难,我当然是心系百姓们不是?”
“这样吧,你把你身后的铁矿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卖给你一部分。”
跟着来的陈二牛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
“二牛!”陈远抬手拦住他。
陈二牛咬着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陈远看着孙掌柜,面无表情。
“孙掌柜好大的口气啊!”
孙掌柜哈哈大笑:
“若是陈庄主不想买,回去啃铁疙瘩去吧!哈哈哈哈!”
陈远看着眼前孙掌柜得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可笑。
也就在这时,孙家粮铺门口,一个衙役骑马飞奔而来。
“陈庄主!钱师爷让小的给您送信!说是观察使府李大人来的信!”
陈远点点头接过信封,当街拆开。
孙掌柜从铺子里探出头,看见那封信,心里咯噔一下。
陈远简单地看了几眼,嘴角上扬。
“孙掌柜,李大人说了,你的事跟他无关。”
孙掌柜脸色一变:“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拿起信上下看了一眼。
李茂才的字迹他认得,印鉴他也认得!
信上白纸黑字写着,孙掌柜的事,与本官无关。
孙掌柜的双手开始发抖,他目光惊恐地看向陈远。
“孙掌柜,你刚才说,让我把铁矿给你?”
孙掌柜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陈庄主……我……我卖!我按一两卖!您要多少有多少!”
陈远低头看着他,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回来。
“你不是说今天无粮可卖吗?”
孙掌柜哭丧着脸:“陈庄主,您说多少就多少!”
陈远伸出一根手指。
“八钱,一石八钱。”
八钱可是连进货价都不够啊!
孙掌柜心里想着,可根本就不敢说。
“……八钱,就八钱。”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一群人。
赵班头带着几个衙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孙掌柜,鉴于你囤积居奇、对抗政令,按县衙新规,罚银五百两,充入官仓!”
“五百两?”孙掌柜嚎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班头。
赵班头冷笑一声:“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找钱大人理论!”
孙掌柜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封信,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都完了!
事情搞定,陈远也不再停留。
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二牛,带人来拉粮!”
陈二牛咧嘴笑了:“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