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开始前进,铁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他们穿过拒北城,里面已经到处忙成一团,整座战争机器彻底运作起来,井然有序,严肃迅速。
沈渊没有时间多加过问,只是和守城将领简单交代一下,便快速带着一行人进入到大晋所辖地界,五百禁军骑兵当机立断直接带头转入沈渊所说小道,牢牢把太子的马车护在中间,每个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雪幕。
生怕周围有人袭击,小心永远驶得万年船。
雪下得更大,视线范围已经模糊到了极致,
沈渊骑在马上始终走在队伍最前面,五倍体质带来的敏锐感知被催发到了极致,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险路,不走这条路,自己这个大舅哥有可能就活不下去,
而走着这条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毕竟白牡丹可还没有解决。
可沈渊看了看远方,因为当初,自己可还是留了一个后手!
前半程还算是顺利,一路下来有惊无险,大多都是一眼望尽的平地,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再加上离朔方郡越来越近,整个队伍的心渐渐松了下来。
可就在大家全都放下警惕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驶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之中。
道路两旁散落着无数灰白色的巨石,那些石头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半人高,雪下到上面白茫茫一片,远远看去像一座座荒坟。
沈渊眯起眼,这条路他是从没走过,但是知道没有特别复杂的地方,顺着一条道走就可以。
可这里,确实有些过于奇怪,特别是现在的地形,太适合伏击了。
一旦发生危险,就容易被夹击在此!
“停!”
他马上叫停,五百骑兵立刻勒马止步,训练有素的战马整齐地刹停在雪地上。
目前的局势还是先让人探查一番比较稳妥。
可当十多个前哨刚刚走到路边距离巨石不到五十步的位置。
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顿时响起,虽然现在风雪的呼啸声导致这声音中几乎细不可闻,可依旧逃不过沈渊的耳朵。
“有埋伏!退——”
可他“退”字还没喊完,几十支羽箭已经从巨石的后面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禁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射翻在地。
“所有人后退!”
可没等众人掉头,后方已然也射出了无数支箭雨,完完全全切断了后路。
果然,这里有埋伏!
守卫太子的禁军统领反应十分迅速,当机立断的嘶吼一声。
“下马!盾阵!”
禁军在最初的伤亡之后迅速做出调整。
外围的骑兵先行翻身下马,举起随身圆盾迅速排成三排挡在太子的座驾周围,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圈。
前后射来的箭矢大多数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算是停下。
沈渊此时自然也撤到了保护圈里,已经抽出寒芒挡在马车前,死死盯着前后方的巨石群。
一个、两个、三个——
顿时,便看到黑压压的人影从巨石后面冲出来,与周围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外表都穿着和普通百姓一样的粗布棉衣,看起来就和当初逃难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
可仔细看去,他们衣服里面都是一件件银晃晃的内甲,特别是手中的刀锃亮如新,一看就是保养的极好。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连成一大片,最少千人以上!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五短身材,眼里全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沈渊的异能开启,不出所料。
真的是白牡丹!而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付出一切代价,截杀太子!
沈渊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看来他们果然知道太子已经受伤,这场谈判里的手脚真的有和他们有关!
现在,面对眼前的敌人,自己这些人倒也算的上能对抗,不过关键在于自己这些人不能在这里纠缠太久,李轩身上中的毒正在一分一秒地消耗他的生机,每一刻钟都可能有去无回。
“王统领!”
沈渊低吼。
“一会你带着五十骑找机会带殿下和房大人走。不要停,不要回头,一直跑到朔方郡。我带着剩下的人拖住他们。”
禁军统领焦急喊道
“沈大人——”
“这是命令。”
沈渊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殿下的伤不能拖,放心,只要冲出去,一定将会有人来接你们!”
禁军统领看了看即将冲过来的敌人,回头看了看太子的座驾,便也就咬了咬牙,
“好,大人,我们朔方城见!”
至此,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开始转向准备突围。
可车厢里却突然跳下一个人来,是旬良。
这位接触不多的太子幕僚第一次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刀。
“沈大人,我跟你留下。”
旬良语气平静,
“当初殿下救过我的命。如今有人要杀殿下,我若连站出来挡上一挡都做不到,这辈子抬不起头。”
直觉,这个人,是个高手!
沈渊笑了,两个男人不需要多言便已经懂得彼此。
“好,今日若脱困,我沈渊请你喝酒!”
好在现在沈渊带了五十把震天铳过来,现在正好可以抵挡一阵。
“听白,放烟!”
赵听白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狼烟筒,顿时一股青烟顺着雪花直奔天际。
“深渊军,火力压制,禁军,上马护送殿下离开!”
“愿随大人死战!”
“愿随大人死战!”
随着沈渊冷静的安排,所有在场的深渊军和禁军都战意昂扬,如果没有太子的存在,这帮人真不一定会赢!
因为他们,可是大晋最强部队,也是大晋最勇猛的战士!
沈渊也觉得热血沸腾,好久没如此痛快的战斗!
看着前方已经近在眼前的白牡丹教众,缓缓拔出寒芒。
“诸位。”
沈渊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我这人有个毛病——谁要是欺负我,我必十倍还之。谁要是动我在乎的人——”
他眼里的杀意却几乎要迸出来。
“我就杀他满门。”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寒芒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