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清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眼神微动
“哦，公子？我们现在这种关系这样称呼可不太合适，你不想杀我了，不是想与我划清界限吗？”
公孙清冷漠的口气令风玉心头微微发涩，她稳住发颤的声音，无力的摇了摇头，终于开口
“那个稳住朔方郡的人，是你？”
公孙摇了摇头，
“风姑娘高看我了，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是我的父亲，他来了”
风玉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他今日身体有些乏累，所以去巡视的活，我便替了！”
他顿了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
“原来风姑娘等的人不是我，真是让你失望了，不过，杀了我也是一样的。”
风玉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刀也从公孙清的胸口拿开，双手无力的垂下，
“我....我不知道是你们父子来了！”
说完，觉得自己已经解释不清楚，便也就咬着牙
“公孙清，我知道我欠你的，你抓了我吧，要杀要剐随你，从此两不相欠。”
公孙清听到这话，心中怒火中烧，眼神好似要吃人般盯着风玉，
“好一个要杀要剐，好一个两不相欠，风玉你欠我的这辈子也休想还清！”
风玉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以前的他总是温润如玉，从没对她发过脾气，现在这样，想来是真的生了气，伤了心。
她内心越发苦涩，不由得想起了他们相遇的时候。
那一年，他还是边境的一个斥候，而她则负责潜入军营打探敌情。
有一次她被几个小兵调戏，她本可以将他们几个一刀解决，可为了任务，她只能装柔弱，不停哭泣求饶，可那几个小兵却不罢休，她想着干脆将他们几人引进树林里解决，可就在这时他出现了，以告发将军为由将他们吓走了，还暖心的安慰她，
“别怕，以后再有这事你就大声呼救，他们也就敢做做样子吓吓你，不会真的把你怎样，还有你一个姑娘家最好别在军营里乱走，来，这个拿着，防身用，记住，这个世道，谁都不能相信，没有那么多善良的人，知道么！”
风玉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旭日暖阳，是她没有遇到过的，接过他手中的匕首，仔细的摸着，她收到过很多武器，都是用来杀人的，而这把匕首他说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她心中一暖，对着他真诚的笑了
“谢谢！”
少年的他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用客气，我叫云清，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她被人关心，可能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就是这句话，成为了二人相识相伴的开始。
后来，他出事了。在一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中，被一柄弯刀劈中了后脑。
满脸是血，失去意识。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命令，偷偷将他救下，可他清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边境。
从此以后，她便告诉他自己是他的丫鬟，开始了端茶送水、换药喂饭，
俩人就那么因缘巧合在被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他依赖她。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依赖拴住了。
可有一天，组织找到他，告诉他是京城国舅爷公孙长铭的儿子，公孙清，并且利用他俩的感情，以事成之后给他俩自由为由让他回京城办一些极危险的事，她明知这趟京城之旅九死一生，可为了和他在一起，向来冷漠的她 也开始期待了。
不出所料他同意了，而她以丫鬟的身份一起回了京城。
她想过，如果就这样假戏真做，能不能真的彻底脱离过去那个身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和他一起过一辈子。
可她还是天真了，每当她沉浸在这虚假的幸福时，组织总会设法联系她，若是不完成任务就将她真实身份告诉公孙清。
她害怕了，她怕公孙清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女人，知道他俩的过去充满谎言，她怕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对自己的嫌弃。
风玉疲惫的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一切。
“公孙清，我挟持你，利用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不恨我吗？杀了我吧，你还可以好好地活着！”
公孙清突然用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风玉愣住。
“恨，怎么不恨，当你利用完我独自离去，我恨的想杀了你，可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在家国大义面前，竟然还想着你，恨自己在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后，竟还担心你的安危，恨我自己停止不了的爱你！”
公孙清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她，不给她任何躲避的余地，
风玉听完，眼泪早已止不住，命运弄人，为什么他们如此相爱，却被如此对待，如今这般，他们该怎么办。
“算了。”
“都过去了。”
公孙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放下掐住风玉的手，他重新坐好，又恢复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们到底想做些什么，现在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风玉被问的越发的难过，缓缓闭上眼睛。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答应你我不会乱杀无辜，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公孙清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女人，心中一叹，此时与她相见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塞进风玉的手里。
“藩王府的通行腰牌！你走吧！”
风玉已经满眼泪水。
“对不起”
公孙清眼里重现出往昔的温柔。
“玉儿，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坏人。我相信你只是走错了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做出对的选择。回去寻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我，一个交代！”
“你我相遇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而我，一直会在朔方郡等你，等你来找我！”
风玉只觉得视线已经模糊，却慢慢将铜牌塞进怀里。
“公孙清。”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嗯？”
“你真是个傻子。”
公孙清点头。
“我知道。”
风玉勇敢的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真的就掀起车厢后侧的布帘，无声地滑了出去。
阴影中一个影子一闪即逝，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无人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