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乍起，一夜无眠。
沈渊刚刚把火神山的危机平复下来，却见不远方一个人手拿信筒飞奔而来。
人未到，喊声先到
“报....郡城急报！”
沈渊明白，看来这帮人是不准备让自己消停了。
没有任何犹豫扯开火漆封口。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是苏慕言的笔迹。
“沈大人亲启。
昨夜城中有人在西城几处井中投放毒物，已查明十余口水井遭受污染，所幸发现及时，尚未造成大范围中毒。
东城两处粥棚被砸，行凶者趁乱逃走，百姓十三人受伤。
另有常平仓大门被人撬开，一应守卫均未察觉，待今晨换值时方才发现，清点后少了一千二百石粮食。守仓士兵六人，昨夜被人用迷香熏倒，至今未醒。
全城人心惶惶。三殿下连夜召集各衙门议事，到场者不足半数。请大人速作决断。”
沈渊看完这封信，手指不知不觉把信纸边缘捏出褶皱。
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
火神山有人投毒有人放火，城里有人砸粥棚有人撬粮仓。
看来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左右开弓，就是要让他顾此失彼，成为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没办法，简单安排交代一下火神山的后续工作，接着便也就带着赵听白和十几个亲兵进了朔方城。
而就在城门口，苏慕言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他明显也是一夜没睡，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进入汇报起城内的情况。
“大人。昨夜一共查出十四口水井被投了毒。
东西城都有，西城病患区最多，有八口。发现得还算及时，昨晚连夜封了那十四口井，今天一早已经用生石灰消了毒。
现在全城的水车都被征用从北城的三口深井取水，进行分发！
苏老神医一直跟随，亲自验过确认是干净的。”
“做的不错。其他的呢？”
“粮棚被砸了两个，有百姓受了伤，没有闹出。只是奇怪的有几个百姓突然发疯，现在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粮仓呢？”
苏慕言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昨晚守仓的六个士兵中了迷香，到现在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粮仓的门锁是被撬开的，手法很老练，不是普通的贼。我怀疑城里有内鬼！”
他压低了声音，
“粮仓在城南，离兵营只有一炷香的路。贼人能在兵营眼皮子底下下手，而且从头到尾没惊动一兵一卒，这说明他们事先就知道守仓的人多久换一班岗、巡逻的路线怎么走。”
沈渊沉默了几息。
“走，去找三殿下！”
可话刚说完，苏慕言好似有一些难言之隐，十分不自然。
“大人，三殿下他....”
沈渊皱眉
“三殿下怎么了？！”
“三殿下......走了！”
沈渊停住了脚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慕言。
什么玩意就走了？这个走....不会死了吧？
苏慕言看到对方明显误会，忙摆了摆手，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信封是藩王专用的淡黄色笺纸，封口处盖着李显的私人小印。
“大人，今儿个天不亮，三殿下就带着亲卫出了南门，说是有要紧的事需要处理，需即刻赶回。还写了一封信让我交给您。”
沈渊接过，
“沈渊：突传急报，有一事非吾亲往不可处置。事出突然，不及面辞，深以为歉。
朔方诸事，暂且托付于你。二哥病榻之上，望多为照拂。待事了，吾当即刻折返。”
沈渊把信看完，不觉更是奇怪。
“慕言，昨天晚上三殿下有没有什么异样？”
苏慕言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昨晚......昨晚全城都在忙着清查水井和粮仓的事，我还一直跟在三殿下身边......哦对了，就在后半夜，确实有一个人在殿下耳边说了什么，至此之后三殿下便显得心事重重......”
沈渊点了点头，这是全权又扔给自己了。
不管李显到底要去干什么，现在的事，是先稳住郡城。
“去郡守府。”
——
郡守府的大堂里冷冷清清。几张长桌拼成的临时指挥台上还摊着昨晚没来得及收的地图和账册。院子里的大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熬着药汤，几个老卒蹲在锅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添柴。
苏慕言站在沈渊身后，有些为难、
“大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殿下离开以后，很多人就告了假，理由是昨夜都折腾了一晚上，身体到了极限需要休息！
不过我询问了一些关系较好的官员，是有人得到了消息，说城里的瘟疫马上要重新爆发，这次是会死人的，所以都不敢在继续出门做工。
此刻点卯的只有一个户曹的吏员还有一个刑曹的副手，武官倒是都好，张将军一早就带着人在城中巡视。”
沈渊没有说话，看来，这帮人还是被收拾的轻！
也终于明白这段时间看着城里还算是平稳的原因是李显本人在这里镇着。
如今人一走底下就立刻就散了架。
郡守府尚且如此，底下的各个衙门可想而知。
沈渊在堂上站了一刻钟，这一下子真的有些头疼。
他自己手上就有火神山几千病人要管，不知道今日白天还会不会出事。
这一下子城里又没了主心骨，苏慕言能力不错，但是资历和官职这块根本不行，苏涌泉倒是能帮上一些，但是最多也就是他们苏家所在的区域。
这一刻，沈渊真的觉得分身乏力，精力有些不太够用。
“慕言，郡守府的日常事务，你先替我盯着。
张将军那边还是管军务和城防。水井的事、粮仓的事、粥棚的事，照我下来的章程办，不要停。”
“至于各级衙门那边，把告病的名单给我。”
苏慕言早有准备，抽出一张名单递了过来。
沈渊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名字。
沈渊冷笑了一声。
“听白，你带着咱们的人挨个去慰问一下。带个大夫，当场诊脉。真有病，给他开药。装病，直接抓回来。”
赵听白直接领命而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己一个京城来的钦差，能用的人，实在太少。
没了这帮人，有些事情还真的落实不下去。
然而就在沈渊头疼接下来要如何去做的时候，大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去，竟然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没等沈渊说话，便听到对方傲然说着
“沈渊，这里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