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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更的钟声在皇宫上空回荡,又一次的早朝如期开启。
可今日,朝堂上的氛围明显透着几分诡异。
此时太极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都在指指点点向着最中央位置的那一片空地。
而就在那里,醒目的摆着几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尸体虽然已经做了处理,可若有若无间依旧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而最中间的那具尸体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上面还套着赵远从不离身的翡翠扳指。
显而易见,这具尸体的主人是谁。
寒风卷着血腥气从大门窜入,不断掠过殿前,
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年轻文官忍不住掩住口鼻。
而此时秦靖按刀立于殿侧,整个人全甲而立。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在公孙长铭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了回去。
就在昨天夜里,皇帝临时召唤入宫,将今天要发生的事情预先做了交代。
交代一定保证好早朝的秩序,以防止有任何祸事发生。
反观公孙长铭,明显还不知道枯井账本的事情。
只觉得一切还在掌握之中,波及不到自己。
依旧表面淡定,神色如常。
终于,随着李治恒的出现,全场噤声,朝会开始。
皇帝坐稳后一句话也没有说,面色不善,
赵德发尖利的声音刺破寂静。
“带人犯!”
不到片刻,殿外便传来哗啦作响的铁链声,
卢有望面色苍白,全身捆绑。
被两名羽林卫押上大殿。
此时他的右脸出现了明显的淤青。
昨天夜里,他曾经试图撞墙自杀,可被身边沈渊派去的看守发现,才没有成功,只不过整张脸撞到了墙上。
当看见御案上摊开那本枯井账本,
这位原户部侍郎彻底绝望,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
笑声回荡在大殿之内,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公孙长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发生了变化,
李治恒倒是还算淡定,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螭纹。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卢爱卿。”
这声音轻得像在闲聊,却给人无限的威压。
“说说吧,短短三年就没了四百万?朕的银子都去哪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有一些大臣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也有所准备。
可是当皇帝说出这个数字后,还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四百万?这个数字过于巨大,让人不敢置信。
虽然在场所有官员没有一个是屁股干净的,可是在这位户部侍郎面前,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贪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卢有望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经过一夜的精神折磨,现在的他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家族的抛弃,公孙长铭的抛弃让他心怀怨恨。
此时神智明显已经变得不正常。
公孙长铭看出他整个人的不对劲,心中有些沉不住气。
不合时宜的开口
“陛下,如此数额让人触目惊心,卢有望大胆包天,藐视王法,应该立刻处以极刑!”
接着,文臣们开始出列附议,
不久前还笑脸相迎接的同僚们此刻都变得义愤填膺,铁血无私,
这一愚蠢的举动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接让卢有望彻底疯癫。
他用血红的眼睛不断的扫过那些平日里虚伪的政客,
“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好好!要死大家一起死!”
说完,
忽然扑向龙台,直奔皇帝身边不远的公孙长铭,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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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作十分突然,谁也没有想到,
“陛下,其实幕后的主使是.......”
公孙长铭见到情况不对,立刻出声制止,
“卢有望,你放肆!”
秦靖见有突发事件,眼看卢有望接近皇帝,立刻上前阻拦,
可下一刻,他愣在了原地。
只见卢有望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
紧接着,七窍开始控制不住的流血,
特别是口中,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努力想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可是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只能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喷血声。
场面惊恐无比,异常瘆人。
殿中很多大臣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顿时大乱,不断向周围撤去。
“护驾!”
赵德发眼看形势不对,立刻挡在了皇帝面前,不断高声喊着。
顿时禁军亲卫潮涌般从四面八方进入,先将李治恒团团护住,确保安全。
然后才有序的将卢有望包围起来。
而此时的卢有望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散发出来的血迹开始变成褐黑色,
整个人已经倒地,只是用最后的执念在地上缓缓爬行,
眼看已到高台脚下,在大殿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怨恨的死死看着数米之隔的公孙长铭,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出去,
最后带着无限的怨毒,彻底没了生息。
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悟出了什么,可谁都不会在此刻说破。
李治恒紧皱眉头,低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血人,
抬手示意禁军退下。
“查!”
秦靖得令,立刻蹲身查看。
“陛下,中了毒!死了!”
皇帝冷笑,拿起账本,缓步起身,
“死了?死了好啊,一了百了!”
说完,玄色龙袍掠过卢有望尚未瞑目的尸体,
直直来到公孙长铭面前站定。
“国舅公,朕记得,初次见你时咱俩聊得甚欢,把酒当歌,真是怀念。”
说完,皇帝直接将手中的账本交到了他的手上。
公孙长铭有些不解,连忙接过,
翻看起来,
可随着页数的不断翻动,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出现了变化,
最后冷汗肉眼可见的从脑门滑落,
当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
他整个人直接跪倒在皇帝的脚边,声音有些颤抖道
“老臣知罪!”
李治恒叹了口气,缓缓走回龙椅,有些感慨着
“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有抱负,有担当,有主见的良才,这才短短多少年。一切便已物是人非。。。”
公孙长铭瞳孔骤缩,头压得更低。
“传旨。”
李治恒坐稳,看着眼前刺眼的血痕。
“即日起,公孙长铭革除中书令之职,保留国舅公爵位,闭门思过。
户部侍郎卢有望已伏法,其党羽交由三司严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
“王崇山官复原职,戴罪立功。户部郎中江淮,擢升侍郎。”
接着,不再说任何话,独自一人转身离去,
留下群臣愣在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公孙长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晋的朝堂,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