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明却压根没听出不对,反倒一本正经地答道:
“铁匠、木匠啊。”
“那你告诉我,人在哪儿?”
许凡又问了一遍,语气都重了几分。
郭三明伸手一指那两个老头。
“这不就在这儿吗?这两个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铁匠木匠,我直接把人给你绑回来了!”
“有名?就这?!”
许凡差点都给他气笑了。
缺胳膊少腿的铁匠木匠,能不有名么?可那是好名声吗?
“对啊!就是他们!”
郭三明还一脸认真,越说越来劲。
“他们还是亲哥俩,手艺这方面绝对没得说!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提起来,都是竖大拇指的,名气大得很!”
啪!
许凡抬手就是一拍脑门。
真是无语他娘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两个老头一眼。
人都已经被郭三明用绳子绑来了,若自己现在再让人灰头土脸地被绑回去,确实也不大地道。
算了……
想到这里,许凡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直接丢到郭三明手里。
“去,给人家换根好点的拐,再换双像样的鞋,然后把人给我好好放回去,听懂了没?”
许凡叹了口气,已经懒得多说了。
可郭三明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连忙解释。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俩老头的手艺真不差!以前他们可是在部队里做过工的!”
此话一出,许凡原本已经熄下去的心思,顿时又亮了起来。
“你说真的?”
若真是在军队里做过工的铁匠木匠,那打造武器、改制器械这类活,岂不是正好合用?
“当然是真的!”
郭三明连连点头,神色那叫一个认真。
“我今天转了不少村子,原本也找了不少铁匠木匠,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离家。都说现在世道乱,得守着家里和院子,谁也不肯跟我走。”
“后来就找到他们哥俩了。也就他俩是光棍,吃饱了全家不饿。可就算这样,他们一开始也不肯来。”
“我前前后后说了老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拿绳子给绑过来再说。”
听完这番解释,许凡这才又认真打量起那两个老头来。
照理说,从军里退下来的铁匠木匠,干活确实该比一般民间匠人更稳当才对。
更何况,这两个老头虽说年纪不小了,可身上的腱子肉却一点都不少。
胳膊粗,肩膀宽,瞧着都十分敦实,活像两头老黄牛似的,一看就不是那种光会吹牛的废人。
“二位老先生,不知怎么称呼?”
许凡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可谁知道,这俩老头压根不买账。
刚才许凡和郭三明那番对话,他们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了。
这小子,从头到尾不都在嫌弃他们两个是废物么?
现在又装模作样来套近乎,瞧不起谁呢?
“你小子人倒是不算坏,哥俩也不跟你计较。”
“让那白头佬给我们道个歉,再把我们兄弟俩好生送回去,今天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虽说人还被绑着,可这两个老头嘴上却一点都不服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硬气。
见此情形,许凡反倒微微挑了挑眉。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这般临危不乱,说话带刺不带怯,身上多半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至少单看这份气势,就不像是那种只会吹牛的寻常匠人。
“赔礼道歉自然好说。”
许凡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我听说,两位老师傅也是有手艺在身的,正巧,在下也略懂一些。”
“既然都碰上了,不如这样,咱们索性比一比。若是二位赢了,我不仅让他给你们道歉,还让他亲自把你们送回去,另外,我再加两串吊钱,当作赔礼补偿,如何?”
听到这话,两个老头先是一愣,随即当场笑出了声。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当着面跟自己兄弟俩比手艺活。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胆气,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高看一眼了。
当然,高看归高看,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在他们看来,许凡年纪轻轻,就算真会点东西,那也顶多只是皮毛。
手艺这种东西,最吃的就是年头和火候。
没有日积月累地打磨,光凭嘴上说得再漂亮,也终归只是花架子。
“你确定?”
其中一个老头眯起眼,看着许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打量,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闻言,许凡便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已经上钩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几分从容笑意。
“当然。在我这里,向来说一不二。”
许凡看不上这俩老头,俩老头又何尝看得上他?
在他们眼里,许凡不过就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罢了。
别说现在才来比手艺,就算是他一落地便开始学,到现在又能有多少火候?
跟他们兄弟俩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
另一个老头当即开口,生怕许凡下一刻反悔似的。
“那你说,比什么?”
许凡一脸无所谓,甚至连神情都没什么波动,只是笑着说道:
“都行。你们两个一起上吧,也省得一个一个来,耽误时间。”
此话一出,两个老头的脸色立刻都沉了下来。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居然还想一打二?
行!
今日若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他怕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口气不小,就是不知道你本事有几分。”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眼里的不服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明子,给二位老师傅松绑。”
许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院子里走了进去。
这两人身上显然是有真本事的。
想让他们心服口服,不拿点真功夫出来,怕是根本压不住。
一路来到后院,砖窑边上的工具倒是还算齐全。
无论打铁还是改木,地方都算合适,用来比试再妥当不过。
郭三明听话地给两个老头松了绑。
二人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这才重新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走了进来。
这两兄弟长相有七分相似,可肤色差得却很明显,一个面黄些,一个面红些,倒也不难辨认。
黄脸的叫荀老大,是兄长;红脸的叫荀老二,则是兄弟俩里管打铁的那个。
荀老二一进后院,目光便下意识扫了一圈,等看清眼前这些工具设备后,嘴角立马不屑地撇了撇。
外行果然就是外行。
连个像样的炉子都没有,这也配叫打铁的地方?
拿这种玩意儿,能打得出来什么好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