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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站起身。
“传我的命令,三日后,全军在城外西山举行秋猎。所有副将以上将领,必须参加。”
秋猎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北境苦寒,将士们平日里除了操练就是戍边,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秋猎不仅能放松筋骨,猎物还能拿来打牙祭,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马奎接到命令时,正在看一份军报。
他听完传令兵的话,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等传令兵走后,他走到窗边,看向西山的方向。
秋猎当天,天刚蒙蒙亮,西山脚下就人声鼎沸。
林渊一身劲装,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意气风发。
萧青鸾跟在他身边,英姿飒爽。
“人都到齐了?”
林渊问。
“除了留守的,都到了。”
陈达回答。
林渊环视一圈,目光在马奎身上停顿了一下。
马奎也穿着猎装,腰挎长弓,神情平静地站在人群中。
“好!”
林渊高高举起马鞭。
“今天不分官职,不讲军衔!谁猎的最多,本世子重重有赏!”
“彩头是京城醉仙楼的一坛百年陈酿火烧云!外加白银五百两!”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发!”
林渊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进了山林。
将领们紧随其后,很快就散入广阔的猎场。
陈达带着一队亲兵,守在山脚下的各个出口。
“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陈达压低声音。
“世子说了,今天谁要是敢偷懒放跑了人,回来自己去领五十军棍!”
亲兵们轰然应诺。
林渊和萧青鸾并没有走远,他们在林子外围兜了一圈,悄悄绕到了一处山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猎场。
“他会从哪里走?”
萧青鸾问。
“东边。”
林渊指着远处的一条小路。
“那是去往城东杂货铺最近的路。如果他要传递消息,一定会走那里。”
“你确定他今天会行动?”
“会。”
林渊的语气很肯定。
“秋猎,全营出动,防备最松懈。这是他这半个多月以来,唯一的机会。”
“他等不了了。京城那边,肯定在催他。”
两人在山坡上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不时传来号角声和犬吠声,那是猎人们发现猎物的信号。
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悄悄脱离了大部队,朝着东边的方向潜去。
那人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速度很快。
萧青鸾的眼神一凝。
“是马奎!”
“跟上。”
林渊的声音很低。
“别让他发现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马奎身后。
马奎一路向东,很快就离开了猎场范围,来到那条通往城东的小路上。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无人跟踪,才加快脚步。
但他没有直接去杂货铺。
他在距离杂货铺还有一里地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林子里面有一间茅草屋。
马奎在门口模仿了几声鸟叫。
茅草屋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樵夫走了出来。
那樵夫看起来老实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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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马奎,侧身让他进去。
马奎走进茅草屋,樵夫立刻关上了门。
林渊和萧青鸾隐蔽在远处的草丛里。
“不是杂货铺?接头地点换了?”
萧青鸾有些意外。
“不。”
林渊看向那间茅草屋。
“这个樵夫,才是真正的联络人。杂货铺只是个幌子,或者说,是第一层保险。”
“他们行事如此谨慎,看来图谋不小。”
“走,过去看看。”
两人放轻脚步,向茅草屋靠近。
他们分头行动,一个绕到屋后,一个贴近窗边。
屋里传来说话声。
“……京中来信,为何这么久才回复?”
是那个樵夫的声音。
“出了点意外。”
马奎声音沉稳。
“林渊那个废物在查内鬼,闹得军营里鸡飞狗跳。韩平暴露了,已经被他处理掉。”
“处理掉了?”
“嗯,我亲眼看着他被带走,说是送回乡。但这种话,你信吗?”
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渊不会善罢甘休。”
樵夫的声音更低了。
“他查到了韩平,迟早会查到你。”
“查到我?”
马奎的语气嘲讽。
“他拿什么查?韩平已经死了,那条线断了。我手里干干净净,他翻不出东西。”
“你太低估他了。”
樵夫说。
“赵爷说过,林渊这个人,看着像滩烂泥,捅下去才知道底下是石头。”
“赵爷多虑了。一个废物世子,能翻出什么浪——”
马奎的话没说完。
因为茅草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尘土飞扬中,林渊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马奎。
“马副将,聊着呢?”
马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身体微微后撤,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但他没来得及拔刀。
萧青鸾从屋后破窗而入,她一脚踢飞马奎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马奎单膝跪地,整条右臂被扭到了背后。
与此同时,陈达带着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把茅草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樵夫想跑,被一个亲兵一棍子扫在小腿上,扑倒在地。
他挣扎了两下,被两个亲兵死死按住。
林渊走进茅草屋,蹲下来,看着马奎。
“马副将,你刚才说我是废物世子,翻不出什么浪。这话我不爱听。”
马奎抬起头,盯着林渊。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像一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人,终于等到了结局。
“你跟踪我。”
马奎说。
“不是跟踪,是保护。”
林渊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险,特意让陈达跟着你。”
“你看,这不就遇上刺客了?幸亏我们来得及时。”
马奎没有说话。
“带走。”
林渊摆了摆手。
“马副将,回去好好聊聊。”
马奎被押出茅草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达给他上了手铐和脚镣,铁链子拖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马奎走得很慢,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押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