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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仁只是他的棋子,替他办事的。”
陈达站在旁边,插了一句。
“世子,韩平说想见您。他说他把知道的都说了。”
林渊沉默了片刻。
“让他养伤。伤好了再见。”
第二天一早,韩平让送药的亲兵传话,说有重要的事,必须现在说。
林渊去了伤兵营。
韩平躺在铺上,脸色苍白,左臂和右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看见林渊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陈达按住了。
“别动。”
林渊在他旁边坐下。
“伤还没好,躺着说话。”
韩平盯着林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世子,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颗棋子。”
“用得上的时候,他们给我发指令。用不上的时候,他们就想把我除掉。”
林渊没说话。
“赵宏远。背后的人是赵宏远。”
韩平闭上眼睛。
“兵防图的真正买家,是赵宏远找的。投毒也是赵宏远安排的。”
“他怕只靠我们一条线不够,所以另外安排了一拨人。”
“两拨人,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投毒的人不知道盗图的事,盗图的人不知道投毒的事。”
“这样就算一条线断了,另一条线还能继续。”
林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你知道兵防图是谁偷的吗?”
“马奎。”
韩平睁开眼睛。
“是他偷的。他来北境的目的就是这个。他有钥匙,那把钥匙是周怀仁来犒军的时候。”
“趁萧将军不注意,从她身上偷印了模子,回去配的。”
“周怀仁来北境,表面上是犒军,实际上是来踩点的。”
“看密室的位置,看巡逻路线,看钥匙的样式。”
“回去之后,他把所有情报交给赵宏远。赵宏远安排马奎动手。”
林渊的手指停了。
“那具尸体呢?”
“赵宏远安排的。他怕我扛不住,提前让人准备了一具尸体,把所有罪名推到死人身上。”
“这样你就安全了。”
林渊说。
“不。”
韩平摇了摇头。
“这样赵宏远就安全了。我安全不安全,他不关心。”
“他只需要一条断掉的线,一个死人,让我这个活人闭嘴。”
帐里安静了很久。
“还有别的吗?”
林渊问。
“没有了。”
韩平看着他。
“世子,我知道我活不了。但我求你一件事——别让我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片土地上。”
林渊站起来。
“你不会死。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走到帐帘处,回头看了韩平一眼。
“好好养伤。养好了,我还有事问你。”
林渊回到中军大帐,把韩平的话告诉了萧凤梧。
萧凤梧听完,脸沉得像锅底。
她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赵宏远。我要进京,当面问他。”
“你去了,说什么?”
林渊靠在椅背上。
“说韩平供出他是幕后主使?韩平是谁?一个被抓的内鬼。他的口供能当证据吗?”
萧凤梧沉默了。
“而且赵宏远是什么人?三朝元老的儿子,帝师之后,门生遍布朝野。”
“你空着手去,他能反咬你一口——说你是诬陷忠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到时候,景帝帮谁?”
萧凤梧咬了咬牙。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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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笑了一声。
“当然不能算了。马奎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他跟赵宏远往来的密信。韩平说的。马奎留了一手。”
“他把赵宏远给他的每一封信都抄了一份。”
萧凤梧的眼睛亮了。
“马奎这种人,心理防线极高。没有铁证,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硬审,只会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人警觉。”
“那……”
“得让他自己动起来。”
林渊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人只有在自以为安全,并且有大利可图的时候,才会露出马脚。”
“我们要给他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
......
第二天,林渊下令解除了对马奎等几名将领的禁闭。
理由是“诸位将军嫌疑洗清,官复原职”。
消息传开,军中一片哗然。
周远山第一个冲到中军大帐,脸上又是惊又是喜。
“世子,真……真的放我们出去了?”
“不然呢?案子都破了,还关着你们干嘛?”
林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周远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问问那个真凶是谁,又不敢。
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谢世子开恩!”
马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渊。
“世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韩平呢?”
林渊抬起眼皮,笑了笑。
“韩平?哦,他有重大立功表现,我让他提前回乡养病了。”
马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回乡?”
“对啊。”
林渊拍了拍马奎的肩膀。
“马副将,回去好好当差。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北境,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这些老将。”
马奎拱手行礼。
“属下遵命。”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萧青鸾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信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
林渊坐回椅子上。
“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一个信号——韩平叛变了,他现在是安全的。”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联络他的上线,确认韩平的情况,然后……等待新的指令。”
林渊的指尖在扶手上划过。
“我们只要等着,看他怎么联络,联络谁。”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马奎官复原职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每天卯时起床,操练兵马,处理公务,申时回营,闭门不出。
陈达派了最精干的暗哨盯着他,回报来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
他不与任何人私下接触,也没见他写过信,更没有出过营。
陈达有些沉不住气了。
“世子,这家伙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在等。”
林渊正在擦拭他的佩刀,头也不抬。
“等什么?”
“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
林渊把刀收回鞘中。
“我们把他盯得太紧了。营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不敢动。”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是时候,给他松松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