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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石门在林渊身后缓缓合拢。
油灯照亮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石室。
正中央是一张石桌,上面铺着羊皮垫,兵防图原本就放在那里。
林渊没有急着走近,而是站在门口,神识扫过整个石室。
太干净了。
如果有人潜入这里偷东西,哪怕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林渊蹲下身,检查地面的石砖。
石砖上有一层薄灰,这是守门的士兵每天清扫时留下的。
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多余的脚印。
“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林渊走到石桌前,俯身查看羊皮垫。
压痕的边缘整齐,说明兵防图是被平着拿走的。
林渊盯着那张空荡荡的石桌。
“有钥匙,知道位置,知道什么时候没人巡逻,知道拿了东西不会被发现。”
“这不是一般的内鬼,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门框上,话停住了。
门框内侧,贴近石壁的缝隙里,有一缕极细的丝线,夹在门框和石壁之间。
如果不是他刚才转身时油灯的光恰好照在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
林渊伸出手,用将那缕丝线抽了出来。
“云锦丝。”
京城御用织造局的东西,专供皇室和顶级勋贵。
这玩意儿,北境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将丝线卷好,收进怀里,离开密室。
林渊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理了一遍。
兵防图被盗,水源被投毒,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下一盘棋,要把北境军从根子上挖掉。
林渊掀开中军大帐的帐帘。
帐里,萧凤梧正坐在桌案前看战报,萧青鸾在另一边清点物资清单。
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怎么样?”
萧凤梧问。
林渊走到桌案前,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所有人,到。
萧凤梧没有多问,起身出去传令。
萧青鸾走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
“出什么事了?”
林渊把那缕云锦丝放在桌上。
萧青鸾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
“京城来的。”
林渊靠在桌案上。
“兵防图被盗的现场,干净得不正常。没有打斗,没有翻找,连脚印都只有一个。”
“说明偷东西的人有钥匙,知道位置,知道巡逻时间,知道拿了东西不会被发现。”
“是内鬼。”
萧青鸾的声音沉了下来。
“而且是高层内鬼。”
“能接触到兵防图的人,整个雁门关,不超过十个。”
萧青鸾沉默了。
帐外,脚步声越来越密。
萧凤梧的效率极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该到的人全到了。
赵虎、陈达,还有三个负责城防和机要的副将韩平、周远山、马奎。
加上萧凤梧、萧青鸾和林渊,一共八个人。
这是能接触到兵防图的全部人。
林渊扫了一眼这七个人。
“兵防图被盗了。”
“什么?!”
赵虎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砸在地上。
“世子,您说什么?!兵防图被盗了?!”
“什么时候的事?!”
“谁干的?!”
三个副将也纷纷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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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负责城防巡逻,兵防图被盗,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都给我坐下。”
帐里安静了。
赵虎把椅子扶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三个副将对视一眼,也坐了回去。
陈达低着头面色苍白。
“兵防图被盗,是今天的事。”
“偷东西的人,有钥匙,知道位置,知道巡逻时间,知道拿了东西不会被发现。”
“所以,偷东西的人,就在这间帐篷里。”
赵虎猛地抬头。
这时候谁急着辩解,谁最可疑。
三个副将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韩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远山额头冒汗,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马奎咬着嘴唇,眼睛盯着桌案上的油灯。
陈达抬起头,看着林渊,最终什么都没说。
萧凤梧坐在林渊左手边,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萧青鸾坐在林渊右手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决定——”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
“所有能接触到兵防图的人,从今天起,一律不得离开营帐半步。”
“互相监督,谁都不许单独行动。直到查清楚谁是内鬼为止。”
话音未落,韩平第一个站起来。
“世子,这不合适吧?”
“我们都是跟着老将军出生入死的人,谁会偷兵防图?”
“您这样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让兄弟们怎么想?”
周远山也跟着附和。
“是啊,世子。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您这样把我们关起来,岂不是让真正的内鬼看笑话?”
马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陈达低着头,一言不发。
帐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林渊看着韩平,没有说话。
他在等一个人。
“啪。”
萧凤梧把一样东西拍在了桌上。
是一块铜制的兵符。
半个手掌大小,刻着虎纹,背面刻着“镇北”二字。
这是北境军的调兵信物,见符如见主帅。
她站起来,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林渊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谁有意见,可以当面说。”
“但说了之后,兵符交出来,自己回京城向陛下解释。”
帐里鸦雀无声。
林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营帐。”
“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有什么需要,跟门口的亲兵说。”
他扫了众人一眼。
“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
林渊转身,走到帐帘处,掀开帘子,对守在外面的亲兵说。
“从现在起,这顶帐篷,许进不许出。”
“是!”
亲兵挺直腰板。
林渊放下帐帘,转过身,看着帐里的七个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兵防图被盗,不是小事。”
“这份图一旦落在北莽手里,雁门关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到时候死的不止是我们几个,是关内三万将士,是关外千万百姓。”
他顿了顿。
“所以,委屈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