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武百官面前揭露他的罪行,顺便给你爹出口恶气。”
“但是,这事儿你不能去。”
“为什么?”
萧凤梧果然急了。
“我是主帅,我去最合适!”
“不,就是因为你是主帅,所以最不合适。”
林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趟差事,让陈达去。”
“挑一队最可靠的亲兵,悄悄地走,不用大张旗鼓。”
陈达也有些不解。
林渊的手指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你们想,现在京城是什么情况?”
“景帝那老头子,因为咱们送回去的刺客和口供。”
“已经被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淹得吐血了。”
“这个时候,镇阳侯是他最后的脸面,是他用来制衡我们北境军的棋子。”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把镇阳侯押过去。”
“还是由你萧凤梧这个女战神亲自押送。”
“那在别人眼里,就是我们北境拥兵自重,逼宫!”
“是武将逼着皇帝杀宠臣!”
“景帝就算心里恨不得剐了镇阳侯。”
“为了他那点可怜的皇帝尊严,他也可能反咬我们一口。”
“到时候,事情就复杂了。”
林渊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吐出后半句。
“所以,我们得把刀,递到景帝自己手里。”
“陈达带人去,人证物证一并呈上,我们只负责把事情摆在台面上。”
“至于怎么处置镇阳侯,杀不杀,什么时候杀,让景帝自己下旨。”
“他亲手杀了自己最宠信的侯爷,这感觉,啧啧,一定很酸爽。”
“这比我们杀了他,更能打击那个老家伙的威信。”
“我们要让他自己,一点点砍掉自己的爪牙!”
萧凤梧和陈达对视一眼。
他们想的只是战场上的输赢,是如何报仇雪恨。
而林渊想的,却是千里之外的朝堂人心。
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政治利益。
如何一步步把皇帝逼进死胡同。
这家伙不就是传说中那个废世子吗?
夜深了,帐里只剩下林渊和萧青鸾。
萧青鸾走到林渊身旁,扯了件大氅给林渊披在肩上。
“夫君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没。”
林渊摇摇头,目光放空了。
萧青鸾知道林渊没说出实话,问。
“那……是想爹爹吗?”
林渊身子几乎是僵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旧信。
这个信的边都磨毛了,看得出信纸被主人用手翻过无数遍。
他打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边关无事,勿念。”
这是原主的父亲,镇北将军林天雄寄给家里的最后一封信。
无事?
林渊看着这四个字。
就在寄出这封“无事”的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那个顶天立地的将军就和数万北境将士一起。
被自己效忠的皇帝和同僚活活给杀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折下信,放在胸膛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吹灭了油灯。
“睡吧。”
林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些倦意。
“明天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次日清晨,林渊从帐中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帐外传来士兵们搬运物资的嘈杂声。
他翻了个身,旁边被褥已经凉透了。
萧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娘们儿,天天起得比鸡还早。”
林渊嘟囔了一句,披上外衣趿拉着鞋走出帐篷。
清晨的北境冷得要命。
他缩了缩脖子,眯着眼往营门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萧青鸾正站在那边。
一身劲装,手里拿着图纸,指挥人手加固关墙的防御工事。
几个士兵扛着粗重的木桩从她身边跑过。
她侧身让了让,又指着城墙缺口处跟身边的校尉说了几句什么。
林渊晃过去,到她身边站定。
萧青鸾回头看了他一眼。
“吵着你了?”
“没。”
林渊打了个哈欠。
“习惯了。”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士兵们来来往往。
晨曦从东边山脊线上透出来,把整座关墙镀上一层淡金色。
“镇阳侯那边,昨晚闹腾了吗?”
林渊随口问。
“后半夜安静了。”
萧青鸾收起图纸。
“刚开始一直在喊冤,说要见陛下,要见景帝。”
“后来嗓子喊哑了,就消停了。”
林渊嗤笑一声。
“见景帝?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大概就是景帝。”
萧青鸾侧头看他。
“你要去见他?”
“嗯。”
林渊点点头。
“去瞧瞧这位侯爷,这会儿是什么脸色。”
萧青鸾没拦他,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叫来四个亲兵。
“跟着世子,寸步不离。”
“不用这么夸张吧?”
林渊看了看那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又跑不了。”
“以防万一。”
萧青鸾语气不容商量。
“他虽被擒,但修为还在,万一狗急跳墙——”
“行行行,听你的。”
林渊摆摆手,懒得争辩,带着四个亲兵往后营走去。
关押镇阳侯的帐篷在后营最深处。
周围围了三层鹿角,十几名士兵轮班看守。
守门的校尉见林渊来了,立刻挺直腰板行礼。
林渊摆摆手。
“开门。”
校尉犹豫了一下。
“世子,那老东西昨晚一直骂骂咧咧的,您进去会不会——”
“怕他吃了我?”
林渊笑了笑。
“开门吧,我心里有数。”
校尉不敢再多说,亲自上前掀开帐帘。
林渊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镇阳侯缩在角落,手脚都被铁链锁着。
身上穿的还是沾满血污的锦袍,头发乱飞的像鸟窝。
他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林渊,身子发抖了一下。
林渊蹲了下来,看他。
镇阳侯嘴唇哆嗦半天。
“林渊……你……你想怎样?”
林渊没有答,就这么蹲着看着他。
镇阳侯被他看得心慌,又缩回角落里。
“侯爷放心。”
林渊终于开口了。
“我现在不杀你,你的命还有用。”
镇阳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闪希冀。
“你……你不杀我?那你要什么?”
“银子?地盘?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放了你?侯爷想什么呢?”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在京城的家产全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