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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祁商止视角-风与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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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商止以不太光明磊落的手段,威胁她每周都陪他听歌,要她去看他打篮球,运动会上给他送水。

    周橙也从最初窝窝囊囊的瞪他,变成理所当然的要他讲题,不满的时候踹他反击,从棉花糖变成有脾气的狐狸,偶尔还能将他一军。

    他们的关系飞速拉近。

    虽然周橙也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绷着一张小脸,看似脾气很不好,以为自已是只恶恶的大恐龙,实则祁商止觉得她可爱透顶了。

    她做什么都可爱,萌萌的,运动会不满的给他送水,凶凶踹他都那么让他心动。

    他喜欢她。

    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

    连老天爷都在眷顾他,月考后的分座位,他被有眼有珠的班主任安排到了周橙也身边。

    那么能不能再多眷顾他一点,叫周橙也也喜欢他?

    祁商止是一个对“喜欢”、“爱”这种情绪,格外敏感的人,因为他从小就泡在这些里面,家人的爱、朋友的喜欢,陌生人的好意。

    察觉到她对他有心动的那一刻,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快乐了。

    祁商止突然就理解祁绍钧每天在他妈面前那副贱贱的没眼看的样子,不是没缘由。

    这样的快乐叫人甘之如饴。

    生气是真生气,喜欢也是真喜欢。

    年纪很小的时候,祁商止就知道,世界是属于他的。

    他拥有能够拥有一切的好命。

    只要遵纪守法,他可以肆意潇洒的过完一生。

    周橙也的降临简直就是他的专属克星。

    他和她的脾气并不算融洽。

    熟了些之后,祁商止很多次被她气到呛到,再可爱的橙子,也有讨厌的一面。

    每次被她气得半死,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从来不肯低头,要他去好声好气哄。

    祁商止暗骂自已没出息,不知道骂过多少次,每次都发誓这次一定要她先低头,他都服软过那么多次了,她就哄他一下怎么了?

    然而每次都撑不过太久,他受不了她不理他,受不了她对别人温和说话,对他甩都不甩一个眼神。

    橙子是只冷战高手。

    祁商止自认也很会冷战,但对她,总也狠不了心。

    他喜欢投喂她,想把她养胖,买很多零食塞满她的书桌,知道她别扭的性子会想方设法回给他一些东西,她给的所有他都如获至宝。

    他们吵过很多次架,冷战过两只手数不过来,越吵越亲密。

    可也是因为这样,祁商止发现自已越来越得不到满足,贪心在她无声无息的纵容下渴望得到更多。

    他知道她对他内敛的喜欢。

    她从不肯表明。

    他想要她表明,想感受到她坚定的选择。

    周橙也太美好了,整个世界仿佛都为她停留,她沉静写题的样子,维护班集体的严肃样子,和同学们交流讲题目的样子。

    她在他眼中是发着光的。

    祁商止看着她和别人相处,总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她的同桌,她是不是就要和他疏远了?

    会不会她对他的那一点特别,只是因为他这一段时间里恰巧坐在她旁边,近水楼台……他却不确定自已有没有触摸到月亮。

    最初的她对他的注目,是他设计来的。

    或许他骨子里就天生爱作。

    在过满溢出的爱里长大的小少爷,对情感回馈的需求是强烈的,鲜明的,得不到笃定的回答,他不安、围着她转来转去、敌视一切天外来客。

    于是他用高傲的赌气,问她。

    “周橙也,你希望我选文科,还是理科?”

    他眼底带着希冀,渴望能够被她明确认领。

    但年少的橙子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她只能自认为给出最好的回答,说,“你喜欢就好。”

    他失望又低落。而后就是蜂拥而至的后悔。

    他把他们之间搞得很糟糕。

    不仅没得到认领,她还不理他了。

    他却不能像以前一样,课间跑到她身边,低眉耷脑地撒撒娇,扯住她衣袖服软的晃几下,她就又会心软宽容大度的理他了。

    难得任性了一次,后悔来的湍急迅速,兆头淋下。

    这大概是他们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

    从夏季暴雨到冬日皑皑白雪。

    太久太久了。

    久到季节更替,可能会有人悄无声息的把他取代掉。

    骄傲自负了十几年的小少爷在爱慕的女孩子面前,也照样讨不到几分志得意满的自信。

    祁商止终于忍不住,找到她面前。

    委屈如同潮水般淋湿他的心面,他想问,周橙也,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所以能够做到那么久都不理我,也不看我一眼,他好委屈,鼻尖酸涩,险些在她面前红了眼睛。

    那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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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影响他在她面前的帅气形象。

    所以最终也只是问,“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理我了?”

    害怕她真的冷漠点头说是。

    他不等她回答,便又急急地跟上一句,轻而易举地失了方寸,“和好,行不行?”

    万幸,她点了头。

    他又得到了围着她转的允许。

    得到了酸味疼痛的教训,他不再那么作,不再执着于要她承认喜欢他。

    观察后,他确认她对他的喜欢还在。

    算了,倔强内敛的小鱼,他心里都知道就好。

    人往往会低估时间,又会高估时间。

    祁商止觉得他可能把好运都用来遇见她,对她一见钟情,又如愿以偿地来到她身边,与她亲近,终于算计来算计去得到她的芳心。

    因此后面做什么都棋差一招,阴差阳错。

    明明想靠近她,却总是事与愿违。

    他本不是拧巴的性子,可她倔又犟,他在她面前也总有自已都无法抗拒的别扭的傲气,导致从文理分科开始,那一场赌气,到后来,哪怕和好,也终究是与朝夕相处不同。

    他们之间亲密又陌生,暧昧又疏离。

    是以毕业旅行的那个夜晚在海边沙滩,被问到想去哪个学校,他不太走心地说,“京大。”

    问到周橙也时,她说清大。

    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祁商止在面对心爱的女孩子,从不敢托大。

    周橙也始终像一阵风,是他无法拿捏的,他只能做一只风筝,任她吹拂揉捏,变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所以他又犯了一个本能的错误。

    他自以为。她会像当年选科那样,风轻云淡的对他的建议只是你喜欢就好,她不会干预他。

    后来他已经懂了她那时的心思,她怕干扰他,怕耽误他,怕他后悔。

    祁商止是聪明人,冷静下来些时间总能琢磨透,担负一个人的前程,何其沉重。

    对于大人来讲尚且如此。

    更何况他们那时还只是青春里肆意妄为不计后果的小孩。

    他就想啊,山不就我,那我去就山又能如何。

    她前程光明,想报考清大,而他是无所谓的,他像棵自由自在的野草,在哪儿都能迎风成长的很好。

    只要有这阵风。

    她去哪,他就跟着,像狗皮膏药又能怎么样,反正他就是要赖定她。

    第二天谁也没想到他们旅行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地震。

    震级不高,他醒得早,不紧不慢地悠悠买早点回来,想着给她送去,回去的路上还在思索她有没有醒,就感受到世界的颠簸。

    匆匆赶回,却没在人群中搜寻到周橙也的身影。

    那一刻,祁商止不知道自已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空白一片,只是想该去找她,所以往上冲。

    即便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在上面。

    那盏灯砸下来时本能将她拽进怀里,他没后悔过,反而松了口气,还好他上来找她了。

    那盏灯重量不轻,砸的他脑袋刺痛,疼的眼泪几乎顷刻下来。

    他都这么疼,真砸到周橙也,万一伤了她的脸,或者其他地方,留下疤,比他疼这么一下后果要严重得多。

    她平时就是个看着沉静其实特别爱不动声色臭美给自已看的小女孩,不知道心里要多计较。

    万一偷偷哭呢。

    他是男生,不在意这个。

    至于生命危险,紧急时刻没有时间思考。

    过后再想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祁商止从来不是内耗的性子。

    他命这么好,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祸害遗千年,跟他很适配,老天爷肯定舍不得在他长命百岁前收他。

    但他真没想到,病房里,她会哭的那么伤心,眼泪像掉不完的珍珠,一颗颗顺着脸颊落下,她那双眼睛难过的仿佛要碎掉了。

    每一颗都砸进他的心里。

    她颤抖后怕地问他,你要干什么啊。

    祁商止心说,我想保护你啊。

    他还想反过来指责她,反应怎么那么慢,别人都跑出来了,就落下你,我就不在这么一会儿,出去买个早点,你就差点把自已弄受伤。

    然而动了动唇,看她哭的那么惨,又不忍心了。

    算了,他赶回来的及时,这不是也没发生什么。

    他又有点自负的骄傲,看他多厉害,能很好很好的保护她,去哪儿找一个比他更厉害、又帅、还有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的人。

    周橙也凭什么不喜欢他。

    她肯定舍不得不喜欢这么好的他,心里一定悄悄的超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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