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百官纷纷退去。
离殿时，众人看赵景的眼神满是敬畏。
高俅、童贯被侍卫架出去，背影凄惨。
赵景立在空荡大殿，望着朱红柱子，心中暗道：这只是第一步。
高俅倒了，还有蔡京。
汴梁稳了，还有天下。
他要做的，是将这腐朽大宋彻底翻新，让它重焕生机。
殿内人去楼空，只剩赵佶与赵景二人。
原本庄严的金銮殿，此刻显得冷清，甚至透着压抑。
赵佶坐龙椅上，身体微倾，双手紧扣扶手，那双惯于赏画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盯着赵景。
“皇叔，你今日可把朕吓坏了。”
赵佶声音发虚，在殿中回荡。
赵景将金锏挂腰间，随意寻个台阶坐下。
这动作在大宋朝堂属大不敬，但赵景根本不在乎。
他看着赵佶，语气平淡：“官家，臣若不吓吓您，您还当大宋是太平盛世。您看这大殿金灿灿，可外面呢？早已烂透了。”
赵佶叹气，从龙椅走下，立在赵景面前。
他虽是皇帝，在赵景面前却气势矮了一截。
“朕知道，以前确实听了蔡京不少瞎话。可皇叔，你今日当众打杀梁师成，又这般羞辱高俅、童贯，让朕以后如何管这帮人？他们现在看你比看朕还怕。”
赵景冷笑：“怕就对了。他们不怕我，便会欺负百姓、坑害将士。官家，龙椅稳不稳，不看这帮人怕不怕您，看天下百姓认不认您。若再由着蔡京折腾，不用我动手，这龙椅自已就塌了。”
赵佶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蹲在赵景旁小声问：“皇叔，你老实说，是不是想当皇帝？”
赵景转头，死死盯着赵佶眼睛。
那瞬间，赵佶吓得往后缩了缩。
赵景看着他这副胆小模样，心中无奈。
“官家，我若想当皇帝，今日带进城的就不是百余名亲兵，而是十三万禁军了。”
赵景一字一顿道：“我对当皇帝没兴趣。当皇帝每日要看无数烦人的折子，还要跟蔡京那种老狐狸斗心眼，累不累？我只想让大宋百姓吃饱饭，让将士能堂堂正正打胜仗。只要您能治理好江山，我赵景便是您手中最快的刀。”
赵佶闻言长舒口气，表情轻松不少。
“皇叔，有你这话朕就放心了。朕知道自已不是当皇帝的料，若能一辈子画画写字该多好。”
“您想画画写字，得有人替您守着这画案。”
赵景起身拍了拍灰：“高俅、童贯之事只是开始。殿前司烂摊子我会尽快处理。还有‘广纳贤才榜’，您得下道正式旨意，让全国州县都动起来。大宋缺人才，缺能打仗、能治国的硬骨头，不是蔡京那种只会写漂亮文章的软蛋。”
“准了，朕回去就写旨意。”
赵佶忙答应，生怕赵景反悔：“皇叔，那梁师成……你那一锏下去，他怕是活不成了吧？”
“活不成就活不成，这种阉货，死一个少一个。”
赵景浑不在意摆手：“官家若缺人伺候，我让周武选几个利落的禁军兄弟，保准比那些公公可靠。”
赵景走后，金銮殿静得吓人。
赵佶独自站在龙椅前，低头看脚下被砸碎的汉白玉地砖。
那几道裂纹像蜈蚣般爬在地上，扎得他眼睛疼。
他觉得这不光是砸了地砖，是直接砸在他脸上。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谁敢不跪着说话？
蔡京见他要低头，高俅见他要摇尾，就连平日横行的梁师成，在他面前也得装孙子。
可赵景不仅坐了他的台阶，还当面威胁他。
赵佶越想越气，心火直往上窜。
他回头看那把金灿灿的龙椅，赵景坐台阶的样子在脑中挥之不去。
赵景当时那眼神，哪是看皇帝？
分明是看个不长进的晚辈。
赵佶咬牙，手在龙袍袖中攥成拳。
他心想：这大宋到底是朕的，还是他赵景的？
他手里有兵有锏，如今连民心都有了，若哪天看朕不顺眼，是不是直接一锏结果了朕？
想到这儿，赵佶打了个寒颤。
他这种人，最怕丢权，更怕死。
他转身对空殿喊道：“来人！去把蔡京叫回来！让他从侧门进，别让任何人看见！”
小太监连滚带爬跑出去。
赵佶在殿内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乱。
他看着地上血迹，那是梁师成留下的。
梁师成现在还不知死活，那可是他最贴心的狗。
赵景说杀就杀，说打就打，这哪是清理门户，是在断他手脚。
赵佶心里恨道：赵景啊赵景，你口口声声为大宋，实则是想架空朕。
你招揽江湖草莽，不就是培养死士吗？
朕若再不动手，这汴梁城怕是真要姓赵名景了。
没多久，蔡京急匆匆赶来。
他没敢穿朝服，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衫，低着头跟在小太监后面，像做贼般溜进御书房。
赵佶已在那儿等着，脸色青得像刚捞出来的死鱼。
蔡京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头磕得震天响。
“老臣蔡京，参见官家。官家受惊了，都是老臣无能，没能替官家分忧。”
赵佶冷哼一声，一拍桌子，笔墨纸砚都跟着跳起来。
“蔡京，你确实无能！刚才金銮殿上，你那股劲头哪儿去了？赵景指着你鼻子骂，你连屁都不敢放！朕养你们这帮人，就是为了让朕在殿上受这种窝囊气？”
蔡京心里叫苦不迭。
他心想：赵景那金锏可是真打人，梁师成还在太医院喘气呢，我这老骨头哪经得住一敲？
但他嘴上不敢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官家息怒。八王爷手握兵权，又有先皇御赐金锏，老臣若硬顶，万一他发疯伤了官家圣体，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老臣是为保全官家，才不得不暂时隐忍。”
赵佶听了这话，火气稍减，眼神却依旧狠厉。
他凑近蔡京，声音压低，带着阴冷：“保全？朕现在觉得，只要赵景活一天，朕就一天不安稳。你看他今天那模样，哪还把朕放在眼里？蔡京，朕问你，有没有法子让赵景彻底消失？”
蔡京心里一惊，虽早猜到赵佶动了杀心，亲耳听到还是后背发凉。
他抬头看着赵佶因愤怒恐惧而扭曲的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他知道，这是赵佶在逼他纳投名状。
办成了，他还是大宋第一红人；办不成或犹豫，赵佶第一个拿他开刀。
“官家，八王爷势头正盛，禁军在他手里，硬来肯定不行。”
蔡京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得用计。他爱招揽人才，爱出头，咱们就设个套让他钻。只要抓住把柄，官家一纸诏书，他有金锏也没用。”
赵佶连连点头，脸上狠色更浓。
“好，这事交给你办。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他死！还要死得名正言顺，让天下人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