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鹰一族疆域之外,断壁残垣的废墟间死气沉沉。
谢征隐匿在阴影里,周身灵气内敛,正静静炼化一具圣境古尸。
死寂之中,他耳尖微动,捕捉到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议论,而话语里,偏偏提了他的名字。
没有多余预兆,他身形骤然踏出,抬手一掌覆下,灵气瞬间禁锢四方。
几名窃窃私语的年轻生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死死按在地面,浑身灵力凝滞,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大人饶命!我等无意冒犯!”几人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胆子小的甚至双腿发软,险些失禁。
谢征神色淡漠,懒得废话,指尖凝出一缕魂丝,径直探入几人识海搜魂。
片刻后,他收回魂力,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荒谬。
“龙族传人,龙腾,要挑战我?还要镇杀我,夺走我的一切?”
他低声呢喃,心底满是费解。这段时间他闭门苦修,与世隔绝,从未和这龙腾有过半分交集,对方怎会凭空盯上自己?
结合搜魂得来的零碎信息,谢征稍加推演,瞬间洞悉前因后果。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先前谢仙儿坑我,如今又轮到月明空。我待人素来留三分余地,怎的一个个都巴不得给我招惹麻烦?”
他不用多想便知,定是月明空暗中挑拨。
缘由也简单,那龙腾生了觊觎之心,看中了月明空的容貌身段,扬言要将她夺到手,而月明空随口一提,便把这无妄之火引到了他身上。
“这龙腾脑子委实不太好使。”谢征单手负背,语气嘲讽,
“龙傲天都没他这般狂妄,凭着几分龙族血脉便目空一切,还想夺走我的东西?怕是专程上门给我送修为的。”
谢征素来直白,他虽不算肤浅之人,却实打实是个颜狗。
月明空身段容貌皆是上乘,他才愿意多几分耐心纵容,若是相貌平平,以他凉薄的性子,早就将其利用殆尽、弃之不顾。
他本无意理会这些凡尘纷争,可月明空暗中算计、龙腾狂妄挑衅,两相叠加,难免让他动了杀心。
“月明空暂且不论,前些时日还算安分,这次便不与她计较。”谢征眸光微敛,寒意暗生,“但这龙腾,纯属自寻死路。”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只有他觊觎旁人机缘,何时被人这般公然挑衅?
想来是这段时间他太过低调,反倒让这群仙古生灵误以为他软弱可欺。
谢征阖上双眼,催动嫁衣仙决。
视线透过黑明的眼眸,落在黑天鹰族地的院落之中,探查对方修炼进度。
他本想等黑明彻底铺好棋子,再收割嫁衣功法带来的收益,可眼下龙腾碍事,他不由得动了先除麻烦的念头。
黑天鹰族,昏暗幽静的院落内。
黑明背后黑翼舒展,乌光流转,黝黑的羽翼上泛着冷冽寒光。
他周身灵气翻涌,眼中满是狂热。
“才给三人种下嫁衣,我的修炼速度便暴涨数倍,这功法当真逆天!”黑明低声自语,语气激动,
“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突破大能境,赶超族中同辈,甚至压过我姐姐,登顶族群之巅!”
他按捺住心底狂喜,这嫁衣功法看似毫无隐患、玄妙非凡,实则暗藏锁链,而掌控锁链之人,便是远在域外的谢征。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黑明瞬间收敛周身灵气,压下眼底狂热,换上一副平庸怯懦的模样,快步前去开门。
门外立着一名白衣少女,看似不过十七八岁,乌发绾起,簪嵌九凰玉饰,一身锦绣云缕衣,气质圣洁清冷。
她便是黑天鹰一族天骄,黑颜玉。
“你找我何事?又在外闯祸了?”黑颜玉语气平淡,看向弟弟的目光毫无波澜。
黑明天赋平庸,常年稳居族中垫底,她早已习惯自家弟弟碌碌无为,若非一母同胞,压根不会多做理会。
“姐姐进来,我有要事相告。”黑明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尾随,连忙将人请入院落,神色故作严肃。
他从怀中取出功法手抄本,随口编造说辞,称是偶然在街边小摊淘来的古法。
黑颜玉起初不以为意,可指尖触碰到书页,扫视几行功法口诀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震惊。
“道法玄妙,暗含天道,竟是一部上古古法?你运气倒是极佳。”
黑明压着心底亢奋,故作淡然:“我天赋低劣,留着这般至宝也是浪费。姐姐先熟记功法,后续传给父亲与族老,壮大族群也好。”
他刻意露出一抹自嘲笑意:“我当个闲散纨绔便足够,家族强盛,我也能安稳度日。”
这番懂事的说辞,让黑颜玉心生感慨,眼底柔和了几分:“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放心,你的功劳,家族不会埋没。”
两人又闲谈片刻,黑颜玉急于找族老商议功法事宜,转身离去。
待人影彻底消失,黑明方才温润的嘴脸瞬间扭曲,浑身激动得微微颤抖,低笑出声:“成了!只要族人尽数修炼此法,便都会成为我的嫁衣!”
他抬头望向天际,神色虔诚:“多谢无上存在馈赠!”
万里之外,废墟之中。
谢征收回探察的神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黑明,演技倒是炉火纯青。”
他早已将嫁衣功法吃透,此法看似无害,实则每一名修炼者都会被他种下无形魂线。众生皆为棋子,生死尽在他一念之间。
“等黑天鹰高层尽数中招,便是我收割之时。”谢征眸光深邃,比起四处搜寻古墓机缘,这般坐收渔利无疑更为省心。
短暂思忖后,他起身拂去衣上尘埃。
“在此之前,先去会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龙族天骄。”
同一时间,仙古大陆风声骤起。
龙腾扬言镇杀谢征、夺走其一切的消息飞速传开,震动各大族群。
在本土仙古生灵眼中,龙腾是同辈天花板,即便是榜单上的年轻高手,也对他忌惮万分。
可在外来天骄眼中,此事荒唐又可笑。
“龙腾怕不是脑子坏掉了?竟敢挑衅长歌少主?”
“他怕是没打听清楚,谢征乃是同辈禁忌,连海王宫七公主都被他随手镇杀!”
“典型的装最狠的逼,挨最毒的打,我坐等他被碾压。”
各大秘境山峰间,外来天骄纷纷调侃,无人看好龙腾。
一处崖顶,叶琅天随手震碎一头妖兽,摘下一株奇花,淡淡摇头:“龙腾天赋不俗,却太过自负。”
他望向远方,眼底带着探究:“唯有谢征,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虚实。此番对决,倒是能借机窥探几分他的底牌。”
仙古大陆某处翡翠湖泊旁,仙光缭绕,一株结满灵果的仙葩引得无数修士争抢。
月明空白衣胜雪,于混战中从容出手,指尖道韵流转,仙雨漫天洒落,逼退所有竞争者。她轻点湖面,身姿飘然,稳稳摘取仙灵果。
“有此灵果,我便可踏入虚神境,铸就无瑕仙基。”她低声呢喃,神色淡然。
身后追随者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公主,龙腾扬言要诛杀长歌少主,夺取您为己有。”
月明空心绪毫无波澜,只淡淡反问:“谢征现下身在何处?”
她重生一世,知晓前世并无此番纷争,不用多想便知,是她随口挑拨,才让龙腾盯上谢征。
她素来记仇,谢征往日总爱捉弄调侃她,这般借机给对方添些麻烦,也算一桩乐事。
她清楚龙腾绝非谢征对手,此番挑衅,不过是白白送命。
追随者垂首回话:“长歌少主行踪隐秘,我等探查无果。”
月明空眸光微动,心底暗自思忖。
以谢征的精明,定然能猜出是她暗中作祟。
她抬手轻揉眉心,难得生出几分心虚:“罢了,暂且避着他几日。那人心胸狭隘,被我无故招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