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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间之内，青烟袅袅。

    黑明身形猛地一僵，骤然从席位上弹起身，怀里搂着的异族美人毫无防备，直直摔落在地，吓得身子一颤。

    他无暇顾及身旁女子，双目圆睁，急促扫视四周：“谁？谁在说话？”

    同桌的几名年轻生灵被他突兀的举动惊了一跳，面面相觑。

    “黑明兄，你何故失态？”一人蹙眉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方才那道清冷古奥的声响，唯有黑明一人听见。

    旁人只见他无端起身、神色癫狂，只当他是修行出了岔子，生出幻听。

    黑明凝望着缭绕仙雾，反复确认周遭并无异常，指尖微微发颤。

    那道声音直白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贪念，真切得不似虚妄。

    他沉默片刻，颓然坐回席位，低声敷衍：“无事。”

    众人见他神色恍惚、心事重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知此人今日状态异样，不愿多做纠缠。

    几句客套寒暄过后，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雅间内的人转瞬走得干干净净。

    冷清的雅间里，只剩黑明孤身静坐。

    他生来便是黑天鹰家族的边缘人，天赋平庸、毫无闪光点，族人大多对他视而不见。

    唯有爷爷与姐姐待他温和，长久的漠视与落差，让他心底的变强执念愈发浓烈。

    正当他暗自怅惘时，那道虚无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清冷无波，不带半分人情，宛若九天主宰俯瞰凡尘：“少年，你想变强吗？做万人敬仰的存在。”

    黑明浑身猛地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绝非幻觉！

    惊喜、亢奋、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惶恐，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他自幼翻阅无数修仙异闻，书中寒门少年偶遇隐世大能、一步登天的桥段，他曾无数次暗自艳羡。

    莫非今日，这般机缘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根本未曾多想，也无半分戒备。

    以他在家族里透明人的处境，一无权势二无天赋，谁会特意算计他这无用废人？

    念头落下，黑明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辈！我想！我迫切想要变强！”

    虚空暗处，谢征隐去身形，漠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靠着搜刮来的神魂记忆，早已摸清黑明的底细。

    耀眼夺目、天赋卓绝的姐姐压得他常年抬不起头，积压的不甘与野心，直白写在眼底。

    谢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戏谑弧度，气质清冷凉薄，十足的谢危做派。

    在他眼中，黑明气运平平、毫无存在感，恰好是最完美的棋子。

    黑天鹰家族底蕴莫测，加之其余四大仙古族群，潜藏的势力不容小觑。与其贸然硬碰，不如埋下一枚无人留意的暗子。

    度魔瓶稀罕珍贵，炼制繁琐，他懒得浪费在黑明这种资质平庸之人身上。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动动嘴皮子，哄得这人死心塌地。

    若是日后黑明尚有利用价值，再给他种下度魔瓶也不迟。

    下一瞬，苍茫古老的声音再度回荡在黑明脑海，字句暗藏蛊惑：“入此门中，仙凡永隔。黄泉万古，轮回难覆。”

    半空嗡鸣作响，一道流光璀璨的玄妙门户骤然洞开，神光流转，藏尽万般异象。

    黑明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抬脚径直跨入门户之中。

    踏入的刹那，磅礴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滞。

    汹涌翻腾的混沌海无边无际，一缕气息便足以碾碎时空。

    云巅之上，宏伟仙宫巍峨矗立，一根擎天立柱便好似能撑起整片苍穹。

    真龙盘绕、仙凰栖立，白虎玄龟匍匐在下，尽数恭谨朝拜。

    脚下时间长河奔腾翻涌，囊括诸天万界万般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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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宫最高处，一道朦胧人影静静盘坐，淡漠俯瞰万古苍生。

    黑明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这般神圣威严、超脱世俗的景象，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震撼。

    模糊人影缓缓抬眸，沧桑浩瀚的眸光裹挟乾坤破碎、仙神陨落的万千幻象，淡淡开口：“少年，你想变强？”

    这一声问话，好似敲碎了黑明最后一丝理智。

    他重重叩首，额头紧贴虚空，语气狂热又恭敬：“晚辈黑明，渴求变强！拜见前辈！”

    他已然笃定，眼前之人是超脱世间的无上大能。

    抬手便能造一方秘境，这般手段，绝非寻常仙神可比。

    隐匿身形的谢征冷眼旁观，心底暗自嗤笑。

    为了营造这副高深莫测的逼格模样，他实打实消耗了不少天命点。

    此番幻境既是为了糊弄黑明，也恰好契合他打造私属天庭的盘算。

    对付这种野心膨胀、缺爱又缺实力的蠢货，最简单的装神弄鬼，便足以让他俯首帖耳。

    “起身。”

    谢征声音平淡，却借着规则之力渲染出万古回荡的厚重感，淡漠又疏离：“你的过往、心念，吾皆洞悉。”

    他不急不缓，将黑明的身世处境、心底憋屈尽数道出，连他暗藏的嫉妒与不甘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黑明越听越是心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绝不认为自己这般小人物值得被人提前探查，此刻只剩满心敬畏，认定眼前大能无所不知。

    “晚辈愚昧，恳请前辈指点变强之路！”黑明再度俯身，态度愈发谦卑。

    虚空中，谢征随口捏造了一串冗长名号，语气淡然无波：“吾乃天外天大自在无上造化帝君。”

    名号冗长浮夸，漏洞百出，但凡心智坚定之人一眼便能识破。

    可落在黑明耳中，只觉得逼格滔天，敬畏之心更甚。

    “不必求拜，”谢征语气漠然，抛出诱人条件，“成为吾之信徒，诵念吾真名。

    轮回不灭，诸世不破，你的真灵便可永存时间长河。”

    永生二字，重重砸在黑明心上。

    即便是顶尖真仙，也不敢妄言永生。

    而这位无上大能，竟许诺信徒超脱轮回。这般气魄，让他彻底沦陷。

    黑明郑重叩拜，语气虔诚狂热：“我愿皈依，永世供奉无上存在！”

    时机已然成熟，谢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算计，声线依旧清冷：“既为吾信徒，当赐神法。”

    他指尖轻点，一团柔和光华缓缓浮现，流光澄澈，宛若九天仙卷。

    黑明呼吸骤然停滞，双手颤抖着承接光华。

    金色古字顺着光华涌入识海，字字磅礴如星辰，最终定格下四个浩瀚大字。

    嫁衣仙功。

    望着黑明近乎癫狂的亢奋模样，谢征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嫁衣仙功，本质是吞仙魔功中的歹毒秘术，并非正统修行功法。

    修炼此法，修行者所有机缘、修为、气运，最终都会尽数转嫁至他这个源头掌控者手中。

    黑明，便是他布下的第一条引线。

    野心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谢征清楚，用不了多久，黑明便会察觉这门功法的玄妙强悍。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他眸光幽深，暗自盘算。比起虚无缥缈的轮回古天尊遗存，这几大传承仙古的族群，才是真正值得蚕食的肥肉。

    而眼下，便是他布局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