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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眸,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你又低下头,看向自已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雪地里抱起过一个冻得发紫的小小婴孩。】
【这双手,曾经一勺一勺地喂过那个孩子吃饭。】
【这双手,曾经在深夜里替那个孩子掖过无数次被角。】
【也是这双手,此刻正伸出去,想要把那个孩子抓回来。】
【我这都是为你好……】
【可你认为的好,真的适合小雪吗?】
【脑海中,某些画面突然被翻了出来。那是第三世开启之前,在长江边上,一位陈老师和她的一次交流。】
【——“一边控诉着孩子为什么不向自已希望的方向成长,一边又抱怨着孩子为什么这么有占有欲、为什么不去独立自主。”】
【——“嘴上说着‘我给你自由’,实际上早就暗中把孩子的路铺好了、规划好了——学什么专业、交什么朋友、将来做什么工作,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种孩子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压抑变质。”】
【——“而且,这种家长很少能真正反省自身。哪怕反省了,也往往只是停留在表面——嘴上说‘我错了’,心里想的却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孩子的父母不合格。”】
【——“她们很爱自已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她们不会教孩子。或者说,没有学会如何真正地教育孩子。”——】
【——“这种家长,我在教育生涯中见过不少。她们爱孩子,爱得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她们的爱啊……却不一定适合那个孩子。”】
【画面消散。】
【你又想到了这一世开启时,自已对那个还在雪地中的梅白灼说过的话。】
【那时候,小小的婴孩被你裹在怀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认认真真地许下了承诺。
【——“为师放过你,不将我的意志强加在你身上,也不要求你做什么正道仙子,只希望你快快乐乐活下去。”】
【现如今,你的确没有要求梅白灼做什么正道仙子。】
【可你此刻所做的,不仍旧是在将自已的意志强加在对方身上吗?】
【你想要她回山,你想要她走你铺好的路,你想要她接受你的保护,你想要她成为你希望她成为的样子。】
【你嘴上说着“你可以长大”,可你给她安排好的“长大”,是回山,是修炼,是踏上你铺好的巅峰。】
【而不是她自已选择的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曾经你不屑的这句话,此刻却成了你的口头禅。】
【多么讽刺。】
姜旭站在原地,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终于缓缓地、缓缓地垂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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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
道袍美人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强硬,没有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苦涩。
“我想要长大。”少女含着泪,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跟我一起回去,你一样能长大,一样能变强。”
“师尊,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都一样,而且在为师的庇护下,你能更轻松,更快捷的修炼,更加安全,不用再过上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姜旭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看向少女,语气极其,像是在等一个能把她从这场拉锯中解救出来的答案。
“师尊,你不要自我欺骗了。你明白的,这就是不一样的,你明白的!”
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红彤彤的,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
它们直直地看向道袍美人,仿佛穿透了皮囊,穿透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直直地看到了她的心底——看到了那个被姜旭自已有意无意忽略的答案。
“鸟儿天生向往自由。它们离开父母的巢穴,才能成长。就像雏鹰离开雄鹰的庇护,才能翱翔于天地之间。”
小雪给出了自已的答案。
“我知道自已这的确是在没苦硬吃。但有些苦,是必须得吃的。不吃苦,就长不大。我就始终是那个小孩子,始终成长不了,长大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她却顾不上擦。
“如果我未曾经历过那些,我依旧愿意当师尊怀中的那个可爱的小雪。但我已经经历过了,我就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当小孩子了。我一定要学会成长。”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泪雾,落在姜旭脸上。
“师尊,你放手吧。你家的徒儿……真的需要长大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寂静的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月光下,道袍美人站立着,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墨发少女跪拜着,纤细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单薄的影子。
夜风缕缕,吹过山间,吹过树梢,吹过两个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旭看着面前的少女。
看着自已二十多年的心血。
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墨发披肩,身材娇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
可不知怎的,她看着看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日后那副滔天戾气、赤发血瞳、御姐身形的模样。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脑海中重叠、撕扯,像两块互相排斥的拼图。
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疲惫。
“你真的想一个人下山?”
“对。”
小雪坚定地点头,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