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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摸过手机一看，十点多了。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莫名闪过昨晚热芭递苹果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在。”
那丫头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得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算了，不想了。
林笑翻身起床，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已眼底下有淡淡黑眼圈，昨晚回来后又刷了会游戏视频，熬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咸鱼的作息，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正对着镜子呲牙检查有没有菜叶子，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刘艺霏。
“在干嘛？”刘艺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着挺平静。
“刚起，刷牙。”林笑含混不清地说。
“那正好，中午来我家吃饭，我妈炖了汤。”刘艺霏说。
“行啊。”林笑吐掉泡沫，“啥汤？”
“鸡汤，加了虫草花，补得很。”刘艺霏说，“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啊。”林笑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得了吧，听你声音就知道没睡醒。”刘艺霏笑，“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十二点开饭。”
“知道了。”林笑挂掉电话，继续对着镜子捣鼓他那头睡炸了的毛。
十一点半，林笑晃悠到刘艺霏家楼下。停好车，上楼，敲门。
开门的不是刘艺霏，是刘小丽。
“阿姨新年好。”林笑把手里提的一盒车厘子递过去——路过水果店时顺手买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刘小丽笑着接过，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林笑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客厅里飘着鸡汤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刘艺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水果。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来了？”她把果盘放茶几上，“坐，汤马上好。”
林笑在沙发上坐下，刘艺霏挨着他坐下，顺手递了片苹果给他。
林笑接过，啃了一口，挺甜。
“昨天，”刘艺霏也拿了片苹果，小口吃着，状似随意地问，“热芭请你吃饭了？”
林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去，点头：“嗯。”
“就你们俩？”刘艺霏看他。
“嗯。”林笑又点头。
刘艺霏沉默了几秒，苹果拿在手里没再吃。她看着林笑，眼神有点复杂，那表情林笑很熟悉——是那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破”的微妙神情。
“她是不是……”刘艺霏斟酌着用词，“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林笑回答得很快，“就普通吃个饭，聊了聊她新戏，还有张大爷身体怎么样，就这些。”
刘艺霏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了然。
“林笑，”她放下苹果，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你知道她怎么想的，对吧？”
林笑没立刻接话。他拿起遥控器，随手按开电视，体育频道在重播昨天的篮球赛。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刘艺霏也看向电视，画面里球员正带球突破，一个漂亮的上篮得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解说的声音和厨房隐约传来的炖汤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霏才又开口，声音轻轻的：“那你自已呢，怎么想？”
“我没怎么想。”林笑说，眼睛还盯着电视，“现在这样，不挺好的么。”
“是挺好。”刘艺霏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大家都挺好，热芭事业上升，杨密姐离婚后状态也越来越好，施诗姐家庭美满，我呢，戏约不断，你更不用说了，躺着赚钱。”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笑：“可感情的事，不是‘挺好’就能糊弄过去的。”
林笑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向她。刘艺霏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些什么，是他看不太懂，也不太想深究的东西。
“我知道。”林笑说。
“你知道什么？”刘艺霏追问。
“我知道她怎么想，”林笑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罕见的烦躁，“也知道……这事儿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艺霏问。
“不知道。”林笑很诚实地回答，“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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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艺霏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重新拿起那片苹果，小口小口地吃完，然后才说：“林笑，你有时候吧，聪明得吓人，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想揍你。”
“我哪儿迟钝了？”林笑不服。
“就这儿。”刘艺霏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感情上，你比木头还木。”
林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因为他知道刘艺霏说得对。在感情这事儿上，他确实挺木的，或者说，是刻意让自已变得很木。
重生一回，拥有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和自由，也认识了这么多优秀又美好的女孩子。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怕麻烦，怕改变现状，怕……辜负了谁。
“我也不是不明白，”林笑往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是挺好么。一旦说破了，万一……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犹豫。虽然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但话里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他平时“关我屁事”的咸鱼范畴。
刘艺霏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拍了拍林笑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朋友间特有的、不逾越界限的安慰。
“你自已想清楚就行。”她说，“但别拖太久，对谁都不好。”
“嗯。”林笑应了一声。
这时刘小丽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了，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客厅。
“来来来，汤好了，都过来吃饭！”刘小丽招呼道。
“来了。”刘艺霏应了一声，起身往餐桌走。
林笑也站起来，跟着走过去。
吃饭的时候，刘小丽很热情，不停给林笑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刘小丽说着又给他夹了只鸡腿。
“阿姨，我真不瘦。”林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哭笑不得。
“还不瘦？你看看你，脸上都没二两肉。”刘小丽不满道，“是不是又天天吃外卖？年轻人啊，得注意身体，不能老凑合。”
“知道了阿姨。”林笑乖乖应下，埋头吃饭。
刘艺霏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刘小丽问了不少林笑最近的情况，林笑一一回答，当然，关于资产的部分自动省略，只说自已“瞎折腾，赚点小钱”。
吃完饭，林笑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刘小丽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陪艺霏看会儿电视去，这儿不用你。”刘小丽挥着锅铲说。
林笑只好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刘艺霏换了台，正在看一部古装剧的重播，是她自已演的。
“这剧我好像看过两集。”林笑说。
“就两集？”刘艺霏挑眉。
“嗯，太长了，追不动。”林笑实话实说。
刘艺霏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看电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了小半集电视剧。期间刘艺霏的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工作消息，她回得很快，语气专业又利落。
林笑看着她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现在虽然依旧漂亮，但气质里多了份从容和沉淀。
时间过得真快。
“看我干嘛？”刘艺霏忽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干嘛，”林笑移开目光，“就觉得，你演得挺好。”
“是吗？”刘艺霏笑了，“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句好话。”
“我经常夸你啊。”林笑说。
“你那是敷衍。”刘艺霏毫不留情地戳穿。
林笑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电视剧播完一集，进广告了。刘艺霏拿起遥控器，静了音。
“林笑。”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不管你怎么选，”刘艺霏看着电视屏幕，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都支持你。”
林笑愣了愣，转头看她。
刘艺霏也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就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最真诚的支持。
“真的，不管选谁，或者不选谁，”她说，“只要你开心就行。”
林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不疼，但有点酸，又有点暖。
“谢了。”他说。
“客气什么。”刘艺霏重新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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