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发誓戒酒的画面。戒酒这事儿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至少今天可以做到——因为家里根本没酒。

    

    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肚子有点饿，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几个鸡蛋和半盒牛奶。他懒得做饭，决定出去吃。

    

    穿鞋的时候，他看见墙角的鱼竿。好久没钓鱼了，上次去后海还是去巴厘岛之前。他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干，不如去后海转转。

    

    于是拎着鱼竿，出门。

    

    后海还是老样子，水波荡漾，柳树垂岸。林笑走到老位置，看见张大爷已经在那儿了，正盯着鱼漂发呆。

    

    “张大爷。”林笑喊了一声。

    

    张大爷回头，看见他，笑了：“哟，回来啦？”

    

    “回来了。”林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支起鱼竿。

    

    “听说你去巴厘岛了？”张大爷问，眼睛还盯着水面。

    

    “嗯，当主持人去了。”林笑说。

    

    “没丢人吧？”张大爷问。

    

    林笑想了想昨晚在大堂睡着的糗事，决定不说：“还行，没搞砸。”

    

    “那就好。”张大爷说，“热芭那丫头也去了？”

    

    “去了。”林笑说，“她也去了。”

    

    张大爷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盯着鱼漂。水面很平静，鱼漂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张大爷又问：“婚礼热闹不？”

    

    “挺热闹的。”林笑说，“来了不少人，胡歌袁弘他们都去了。”

    

    “胡歌？”张大爷想了想，“演《仙剑》那个？”

    

    “对。”林笑说。

    

    “那小子挺帅。”张大爷说，“我孙女喜欢他。”

    

    林笑笑笑，没接话。他知道张大爷的孙女在上大学，追星。

    

    又坐了会儿，鱼漂还是没动。林笑有点无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消息。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水面。

    

    “你这次去，没喝多吧？”张大爷突然问。

    

    林笑心里一咯噔，想起昨晚的誓言：“没，没喝多。”

    

    “那就好。”张大爷说，“酒这东西，少喝点。”

    

    “嗯。”林笑点头。

    

    其实他昨晚喝多了，但这事儿不能说，说了丢人。他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笑盯着鱼漂，脑子里想着巴厘岛的事。主持婚礼，喝醉，睡大堂，被刘艺霏和热芭围观……越想越觉得丢人。

    

    “热芭那丫头，下部戏在横店拍。”张大爷突然说。

    

    林笑愣了下：“您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的。”张大爷说，“上次来钓鱼，她说的。”

    

    林笑想起来，热芭确实跟张大爷挺熟，经常来后海找他聊天。

    

    “她说让你多去看她。”张大爷补充道。

    

    林笑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其实不用张大爷说，他也会去。刘艺霏下周要去横店拍戏，他得跟着去当司机。热芭也在横店，正好可以见见。

    

    鱼漂还是没动。林笑有点坐不住了，换了个姿势。张大爷看他一眼：“急啥，钓鱼就得有耐心。”

    

    “我没急。”林笑说。

    

    “你就是急了。”张大爷说，“年轻人，沉不住气。”

    

    林笑没反驳。他确实沉不住气，但这不是年轻人的通病么。

    

    又坐了半个小时，鱼漂终于动了动。林笑精神一振，盯着鱼漂。鱼漂又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沉下去。

    

    “上钩了！”林笑赶紧提竿。

    

    鱼竿弯了，有重量。林笑心里一喜，以为钓到大鱼了。结果提上来一看，是条小鲫鱼，巴掌大。

    

    “这么小。”林笑有点失望。

    

    “小也是鱼。”张大爷说，“总比没有强。”

    

    林笑想想也是，把鱼摘下来，扔进水桶里。小鲫鱼在水桶里扑腾，溅起水花。

    

    “您今天钓着没？”林笑问。

    

    “没。”张大爷说，“今天鱼不开口。”

    

    “那咱还钓吗？”林笑问。

    

    “钓。”张大爷说，“钓鱼不是为了鱼，是为了钓。”

    

    林笑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没道理。不过既然张大爷这么说，他就陪着钓。

    

    两人又坐了一个小时，林笑又钓到两条小鲫鱼，张大爷还是没开张。眼看太阳西斜，张大爷终于收竿了。

    

    “不钓了。”他说，“回家吃饭。”

    

    林笑也收竿，把三条小鲫鱼倒回水里。张大爷看他：“不要了？”

    

    “太小，养不活。”林笑说，“放了算了。”

    

    张大爷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走到路口，张大爷停下脚步，看着林笑：“热芭那丫头，挺喜欢你的。”

    

    林笑愣住：“啥？”

    

    “我说，热芭挺喜欢你的。”张大爷重复道。

    

    “您别瞎说。”林笑说，“她就是把我当哥哥。”

    

    “哥哥？”张大爷笑，“我活这么大岁数，还分不清哥哥和喜欢？”

    

    林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确实觉得热芭对他挺好，但没往那方面想。热芭比他小，又单纯，他把她当妹妹看。

    

    “您想多了。”他说。

    

    “我想没想多，你自已清楚。”张大爷说，“不过感情这事儿，外人说不清，你自已看着办。”

    

    林笑点点头，没再说话。张大爷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林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热芭喜欢他？不可能吧。她就是单纯，对谁都好。这么想着，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他打开灯，把鱼竿放好，然后去厨房做饭。还是那几个鸡蛋，他炒了个蛋炒饭，凑合吃了。

    

    吃完饭，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刘艺霏发的。

    

    “下周我要去横店拍《四大名捕3》，你跟不跟？”

    

    林笑想了想，回了个字：“跟。”

    

    刘艺霏很快回：“行，到时候联系。”

    

    林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横店，又要去了。上次去是给刘艺霏当司机，这次去还是当司机。不过这次热芭也在，可以顺便看看她。

    

    想到热芭，他又想起张大爷的话。热芭喜欢他？应该不会。她就是个小姑娘，懂什么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热芭确实对他挺好。每次见面都带吃的，巴厘岛还给他苹果解酒。这种好，是妹妹对哥哥的好，还是别的？

    

    林笑摇摇头，不想了。感情这事儿太复杂，他懒得想。顺其自然吧，该咋样咋样。

    

    他拿起手机，给热芭发了条微信：“听说你下部戏在横店？”

    

    热芭很快回：“对呀，苹果哥你怎么知道？”

    

    “张大爷说的。”林笑回。

    

    “张大爷记性真好。”热芭回，“我确实要去横店拍戏，下个月进组。”

    

    “什么戏？”林笑问。

    

    “《古剑奇谭》。”热芭回，“演个小角色。”

    

    林笑知道《古剑奇谭》，是部仙侠剧，阵容挺强。热芭能演，说明她开始有戏约了，是好事。

    

    “恭喜啊。”他回。

    

    “谢谢苹果哥。”热芭回，“到时候你来探班吗？”

    

    “来。”林笑回，“我下周也去横店，给艺霏姐当司机。”

    

    “那太好了！”热芭回，“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林笑回。

    

    放下手机，他感觉有点累。今天没干什么，就是钓了会儿鱼，但就是累。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也可能是宿醉的后遗症。

    

    他洗了个澡，躺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回放巴厘岛的事。主持婚礼，喝醉，睡大堂……太丢人了，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那么多。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