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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桌上的狼头，又看看拾玖，目光复杂。
“所以你先杀了白眼狼王，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这只是第一步。”拾玖说，“外祖父，李承鄞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危险。他为了给母妃复仇，可以不择手段。丹蚩在他眼里，只是一块绊脚石，是他必须铲除的障碍。”
“你希望我怎么做？”
“将计就计。”拾玖说，“李承鄞不是想接近丹蚩吗？那就让他接近。外祖父可以假装信任他，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暗中提防，摸清他的底牌。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拿下。”
铁达尔王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槿，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心思和手段。”铁达尔王感叹，“你娘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拾玖低头，没有说话。
“好，就按你说的办。”铁达尔王拍板，“我会让人盯着那个李承鄞，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多谢外祖父。”
“不用谢我。”铁达尔王看着她，“倒是你，一个人杀白眼狼王，没受伤吧？”
“没有。”拾玖笑了笑，“外祖父不用担心。”
铁达尔王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姐姐呢？她最近怎么样？”
“姐姐很好，就是有些闷闷不乐。”拾玖说，“顾剑离开了西州，姐姐有些难过。”
“顾剑？”铁达尔王皱眉，“就是那个经常带小枫出去玩的人？”
“是他。”
“他走了也好。”铁达尔王哼了一声，“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整天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
拾玖没有反驳。
她站起身：“外祖父，我先回去了。豊朝那边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传信给您。”
“去吧。”铁达尔王摆手，“路上小心。”
拾玖出了王帐，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铁木儿追了出来。
“二公主。”
拾玖回头：“将军有事？”
铁木儿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二公主，末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说。”
“二公主为什么要帮丹蚩？”铁木儿看着她，“二公主是西州的公主，丹蚩是西州的附属，帮丹蚩，对二公主有什么好处？”
“将军觉得，我帮丹蚩是为了好处？”拾玖反问。
铁木儿没有说话。
“丹蚩是我外祖家，铁达尔王是我外祖父，小枫是我姐姐。”拾玖说，“我不想看到我的亲人被伤害，这个理由，够不够？”
铁木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功利，只有一种让人动容的真诚。
“够了。”铁木儿点头，“末将多嘴了。”
“将军不必自责。”拾玖笑了笑，“将军对丹蚩的忠心，我看在眼里。以后丹蚩有什么事，还请将军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拾玖策马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铁木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二公主，也许真的是丹蚩的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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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化名顾小五的消息，在西州城里传得很快。
一个豊朝来的年轻商人，风度翩翩，出手阔绰，在西州城外的集市上摆了个摊子，专门收购西域的特产，说是要运回豊朝去卖。
他待人温和，见谁都笑眯眯的，没几天就和集市上的商贩们混熟了。
“小槿，你听说了吗？”小枫跑来找拾玖，兴致勃勃地说，“城外来了个有意思的人，叫顾小五，长得可好看了！”
“姐姐见过他了？”拾玖不动声色地问。
“没有，是阿依告诉我的。”小枫转头看向阿依，“是吧，阿依？”
阿依脸色一白，偷偷看了拾玖一眼。
拾玖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关系。
“是啊，大公主。”阿依硬着头皮说，“奴婢听集市上的人说的，说那个顾小五长得一表人才，说话也好听，好多姑娘都去看他呢。”
“那我倒要去看看。”小枫来了兴致，“小槿，一起去？”
“姐姐去吧，我不舒服，想休息。”
“又休息？”小枫撇嘴，“你最近怎么老是休息，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就是有些累。”
“那好吧，我自己去。”小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拾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二公主，您不跟去看着吗？”阿依担心地问，“万一……”
“不用。”拾玖说，“小枫现在对顾小五只是好奇，还没到那个地步。我要是跟得太紧，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去见顾小五。”
阿依吓了一跳：“二公主要去见那个李……顾小五？”
“嗯。”拾玖站起身，“帮我准备一下，我今天下午去集市。”
阿依张了张嘴，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乖乖去准备。
下午，拾玖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裙，独自出了王宫。
她没有带阿依——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西州城外的集市热闹依旧，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拾玖在人群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顾小五的摊位。
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些西域的香料和玉石，正和一个商贩讨价还价。阳光打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确实人畜无害。
但拾玖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野心。
她走到摊位前，拿起一块玉石，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个多少钱？”
顾小五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二公主？”他脱口而出。
拾玖心中冷笑——他一眼就认出她了，说明他早就调查过西州王室的成员。
“你认识我？”拾玖装作惊讶。
“呃……”顾小五反应过来，连忙笑道，“二公主说笑了，西州二公主的名头，谁不知道？”
“是吗？”拾玖放下玉石，看着他的眼睛，“可我听说，你刚来西州没几天，怎么会认识我？”
顾小五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二公主气质出众，在下虽然初来乍到，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倒是会说话。”拾玖淡淡道，“你叫顾小五？”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