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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迈出去了。
她知道，铁达尔王不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就改变对豊朝的策略，但她至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在合适的时候开花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拾玖又找了几个机会，向铁达尔王展示自己的“见识”。
她谈起西域各国的局势头头是道，分析豊朝内部的权力斗争鞭辟入里，甚至连丹蚩军队的布防和战术都能提出一些让铁木儿都惊讶的建议。
铁达尔王对她的态度悄然改变，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重视，甚至有些欣赏。
“小槿这孩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聪明？”铁达尔王私下对铁木儿说。
“二公主以前只是不爱说话。”铁木儿斟酌着说，“但末将这几日观察，二公主心思缜密，行事稳重，颇有几分大妃当年的风范。”
铁达尔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许，丹蚩的未来，还真要靠这个丫头。”
拾玖不知道铁达尔王对她的评价，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丹蚩的处境正在好转。
更重要的是，她成功地在李承鄞之前，在丹蚩内部建立起了自己的影响力。
而李承鄞，此刻还在西州，忙着应付西州大王的试探和豊朝内部的暗流。
他不知道，在西州以北的草原上，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人物，正在编织一张他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会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将他牢牢缠住。
……
拾玖在丹蚩待了七天，第七天的时候，西州那边传来消息——豊朝使团要离开了，西州大王让两位公主回去送行。
“这么快就要走？”小枫有些不舍，“我还没玩够呢。”
“姐姐以后还可以再来。”拾玖安慰她，“外祖父身体好着呢，下次我带姐姐来。”
“你带我？”小枫撇嘴，“你骑术那么差，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拾玖笑了笑，没有反驳。
临行前，铁达尔王单独见了拾玖。
“小槿。”铁达尔王坐在王座上，看着面前这个外孙女，“你回去之后，帮我盯一下豊朝那边的动静。”
“外祖父的意思是……”
“那个五皇子李承鄞，我总觉得他不简单。”铁达尔王皱眉，“他这次来西州，名义上是随太子求亲，但我听说他私下里在打听丹蚩的事。你帮我留意着，有什么事，让人传信给我。”
“是，外祖父。”拾玖低头，“我一定帮外祖父盯紧他。”
铁达尔王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她。
“拿着。”
拾玖接过匕首，抽出来一看，刀刃锋利无比，上面刻着丹蚩特有的纹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外祖父年轻时用过的，跟了我三十年了。”铁达尔王说，“送给你，算是见面礼。”
“外祖父，这太贵重了……”拾玖推辞。
“拿着。”铁达尔王摆手，“你是我铁达尔的外孙女，配得上这把匕首。”
拾玖不再推辞，将匕首收好，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外祖父。”
铁达尔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小槿。”
“外祖父还有何吩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拾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人总是会变的，外祖父。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公主。”
铁达尔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
拾玖出了王帐，小枫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外祖父跟你说什么了？”小枫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好姐姐。”拾玖笑了笑。
“切，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小枫翻了个白眼，翻身上马，“走吧，回去了！”
姐妹俩策马离开丹蚩，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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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拾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铁达尔王最后那句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
她需要更小心地维持人设，不能让人起疑。
但同时，她也需要借这次丹蚩之行，慢慢建立自己的威信。
这是一场平衡游戏。
走得太快，会摔跟头；走得太慢，会来不及。
她必须找到那个刚刚好的节奏。
回到西州后，豊朝使团果然已经准备离开了。
拾玖和小枫换好衣服，前往王宫正殿送行。
李承稷和李承鄞已经在大殿中，正在和西州大王话别。
“两位公主来了。”西州大王看见女儿们，招了招手，“过来给豊朝的皇子们敬杯酒。”
小枫上前，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太子殿下，五皇子，一路顺风。”
李承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李承鄞也接过酒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看向拾玖：“二公主不一起吗？”
拾玖愣了一下，小步上前，端起另一杯酒：“祝两位皇子一路平安。”
“多谢二公主。”李承鄞微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看着拾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这几日在西州，多亏二公主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五皇子客气了。”拾玖低头，“我……我也没有做什么。”
“二公主不必自谦。”李承鄞微笑，“来日方长，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拾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乖巧的笑容：“五皇子慢走。”
豊朝使团离开后，西州王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拾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承鄞虽然走了，但他很快就会回来。
下一次，他会化名“顾小五”，以另一种身份接近丹蚩，接近小枫。
而她，必须在那个时候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依。”拾玖唤来侍女。
“奴婢在。”
“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顾剑的人。”拾玖说，“我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见面。”
阿依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拾玖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草原，目光幽深。
李承鄞，你以为你走了一步好棋？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
阿依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打听到了顾剑的消息。
“二公主，那个顾剑最近一直待在西州城外的一处庄园里，偶尔会进城，但都是独来独往。”阿依汇报，“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那个顾剑好像和豊朝那边有联系，每个月都会有人从豊朝给他送信。”
“知道送信的是谁吗？”
“不知道，那人每次来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拾玖点头。
和她推测的一样，顾剑是李承鄞安插在西州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