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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学会了飘。
第二天，她学会了穿墙。
第三天，她学会了用阴气触碰实物，但消耗极大，碰一下杯子就得歇半天。
第四天，她摸清了周围的环境。这片区域叫“老城根”，是城市里少有的老街区，巷子深处有几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她的破院子就是其中之一。巷口外面是大马路，对面是一家叫“上天堂”的殡葬店。
第五天，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正午的太阳太毒了。
不是普通的毒，是那种带着灼烧感的毒。她只是靠近巷口，被阳光照到一截手臂，就感觉像被火烧了一样，疼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鬼不能晒太阳，行，合理。”拾玖咬牙切齿地缩回院子阴影里，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臂慢慢恢复，“所以我现在只能晚上出门？”
她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被困在这个破院子里，灵力微弱，不能见光，系统失联——这大概是她穿梭世界以来最惨的一次开局。
但她是拾玖，不会就这么认命。
第六天晚上，她飘出院子，决定去外面碰碰运气。
月光下，街道冷清了不少，只有零星的夜归人匆匆走过。拾玖飘过巷口，来到“上天堂”殡葬店门口。
这是一家不大的店面，橱窗里摆着花圈和纸人，门楣上挂着“上天堂”三个字的招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殡葬一条龙服务”。店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身上喷着同样的字样。
拾玖好奇地飘近，透过玻璃门看向店内。
里面摆满了殡葬用品，花圈、纸钱、寿衣、骨灰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拾玖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混杂着生与死的气息。殡葬从业者常年接触生死，身上自然会沾染这种气息，对她这个鬼魂来说，这种气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能帮她遮挡阳气。
“有意思。”拾玖记住了这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晚都飘出来，在附近转悠，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没有修仙者，没有异人，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鬼魂，只有极少数天生灵觉敏感的人能隐约感知到。
而那个殡葬店的男人，似乎就是那极少数之一。
那天晚上，拾玖又飘到“上天堂”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男人还在店里，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纸钱。拾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
她转头看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是个老太太，穿着寿衣，面色灰白，正茫然地看着四周。
是刚去世的鬼魂。
老太太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上天堂”门口的纸人，忽然“哇”地哭出来。
“我死了？我怎么就死了？我孙子还没结婚呢！”
拾玖嘴角抽了抽。
她飘过去，在老太太面前站定，“老人家，您冷静一下。”
老太太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也是鬼？”
“对。”拾玖点头，“刚去世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记得我在家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然后就……就在这里了。”
老太太说着又哭了起来。
拾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安慰，忽然听到“上天堂”的门开了。那个黄毛男人走出来，皱着眉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感觉阴嗖嗖的？”他嘟囔了一句，目光在空气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拾玖和老太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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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没有聚焦，显然看不见她们，但能感觉到不对劲。
拾玖挑眉——这人果然有点天赋。
黄毛男人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店了。拾玖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殡葬从业者的特殊气息，加上天生灵觉敏感……
这个人，或许能帮她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
莫三妹最近觉得自己撞邪了。
先是店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地移位。他明明把纸钱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第二天开门一看，全乱了。花圈的位置也变了，骨灰盒从左边挪到了右边。
他以为是小偷，检查了一遍门窗，完好无损。
然后他开始觉得店里“阴气”更重了。以前只是偶尔觉得后背发凉，现在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凉，大夏天都得穿外套。
再然后，他开始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是清楚的画面，就是余光里一闪而过的影子。有时候是白色的，有时候是青色的，总是飘来飘去，等他转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老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莫三妹坐在柜台后面，叼着烟，一脸烦躁。
他想起前阵子给一个老太太办葬礼，老太太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他当时还嘀咕了一句“人死如灯灭，哭啥哭”。该不会是老太太记恨上他了吧？
“不对不对。”他摇摇头，老太太是在医院去世的，又不是在他店里。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莫三妹越想越烦，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一切正常，除了那种阴冷的感觉。
“三哥！”
门口传来喊声，是他的搭档建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手里提着一袋包子。
“我给你带了早饭，豆浆油条，还有俩肉包子。”
莫三妹接过袋子，咬了一口包子，“建仁，你觉不觉得咱们店里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建仁四下看了看，“哪儿不对劲？”
“就是……阴冷。”
“殡葬店能不阴冷吗？”建仁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莫三妹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包子。
建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瞎想。今天还有个活儿呢，城西有个老头走了，家属让咱们去拉遗体。”
“知道了。”
两人吃完早饭，开着那辆喷着“上天堂”字样的面包车出了门。
拾玖就飘在车顶上。
她最近几天一直在观察莫三妹，发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做事却不含糊。对待逝者很尊重，对待家属也很有耐心，哪怕被刁难也不会发火。
更重要的是，待在他身边，她的鬼身确实稳定了不少。他身上那种特殊的生息，像一层保护罩，能帮她挡住阳光的灼烧。
所以她决定暂时“赖”上他。
当然不是白赖——她也在暗中帮他解决一些麻烦。比如昨天，有个逝者的家属闹事，说莫三妹弄丢了逝者生前最爱的玉佩，其实是掉在了殡仪馆的走廊里。拾玖飘过去找到玉佩，用纸人术托起，悄悄放在了莫三妹的车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