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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下楼，走进了会议厅。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五十位参赛设计师全部到齐，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故作镇定。
许妍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发现，陆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就坐在后排。
他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许妍忍不住笑了。
九点整，主持人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设计师，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第十届全国设计大赛的颁奖现场。”主持人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经过两天的激烈角逐，评委们从五十位参赛设计师中，评选出了本届大赛的金奖、银奖和铜奖。”
许妍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首先，我宣布获得铜奖的是——来自深圳的赵明远设计师，作品《城市共生》！以及来自成都的李思琪设计师，作品《蜀韵》！还有来自杭州的方文山设计师，作品《江南忆》！”
掌声响起，三位设计师走上台领奖。许妍也跟着鼓掌，但手心里全是汗。
“接下来，我宣布获得银奖的是——来自北京的林晓设计师，作品《光影之间》！以及来自广州的陈嘉欣设计师，作品《岭南新语》！”
又是两阵掌声。许妍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只剩下金奖了。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发干，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许妍的方向。
“最后，我宣布本届大赛的金奖获得者是——”
全场屏息。
“来自拾光设计的许妍设计师，作品《东方新语·苗》！”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许妍愣在座位上，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设计师推了她一下，笑着说：“恭喜！是你！快上去啊！”
她这才如梦初醒，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一步一步走向舞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走上台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台下的拾玖。
拾玖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目光许妍太熟悉了——是骄傲，是欣慰，是“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
主持人把奖杯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来，手都在抖。
“请许妍设计师发表获奖感言。”
许妍握着奖杯，站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评委，谢谢组委会，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闺蜜，拾玖。”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拾玖身上。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把我从出租屋里拉出来，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勇气。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拾玖站在后排，听到这句话，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奖，不仅是给我的，也是给她的。”许妍举起奖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谢谢你，拾玖。”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许妍捧着奖杯走下舞台，陆晨明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能行！”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许妍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她靠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透过泪眼，看到拾玖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她。
“哭够了没有？”拾玖走过来，递给她一包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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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忽然笑了。
“拾玖，我做到了。”
“我知道。”拾玖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三个人从会议厅出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妍捧着奖杯，走在前面，跟陆晨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拾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手机震了一下，是蒋亮发来的消息：“听说许妍拿金奖了？恭喜！”
拾玖回了一条：“嗯，她很高兴。”
蒋亮：“那你呢？你高兴吗？”
拾玖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字：“高兴。”
蒋亮发了一个笑脸过来：“那就好。晚上我请客，给你们庆祝。”
拾玖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蒋亮说晚上请客庆祝。”
“好呀！”许妍兴奋地跳了一下，“我要吃大餐！”
陆晨明在旁边笑着说：“那我请你们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的。”
“火锅！我爱火锅！”许妍更兴奋了，拉着陆晨明的胳膊就走，“快带路！”
拾玖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中午的阳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拾玖走在最后面，看着许妍和陆晨明并肩而行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宁。
许妍终于走出来了。
彻底的。
……
庆功宴选在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火锅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讲究——青砖灰瓦，木质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八仙桌。虽然是冬天，但院子里生了炭火盆，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蒋亮比他们先到，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毛肚、黄喉、鸭肠、嫩牛肉、虾滑、各种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恭喜许设计师。”蒋亮举起酒杯，“全国金奖，实至名归。”
许妍笑得眼睛弯弯的，跟他碰了一下杯：“谢谢蒋总！”
“还叫蒋总？”陆晨明在旁边起哄，“叫姐夫！”
许妍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偷偷看了一眼拾玖，发现拾玖的耳根又红了，正低头涮毛肚，装作没听见。
“吃你的火锅。”拾玖把涮好的毛肚夹到陆晨明碗里，试图堵住他的嘴。
陆晨明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说话。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又热闹。许妍难得地喝了几杯酒，脸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她讲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糗事，讲起那些年被甲方折磨的经历，讲起在出租屋里熬夜画图的日子。
“那时候真的觉得人生完了。”她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三十岁不到，离了婚，没工作，没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桌上安静了一下。
陆晨明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温柔。
许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说：“但现在想想，那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不是跌到谷底，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坚强。”
她转头看着拾玖：“而且，如果不是跌到谷底，我可能也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