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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当年和沈浩结婚时，住的是城中村的一套小两居，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沈浩说等以后有钱了换大房子，她信了，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他打理，自己省吃俭用，连买支新口红都要犹豫半天。
结果呢？他拿着她的钱去养小三，还在圈子里把她搞臭。
而她最好的朋友，八年没见，重逢第一天就给她塞黑卡、让她住进江景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妍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无声无息。
晚饭是拾玖带她去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但拾玖一个电话就订到了位置，老板还亲自出来迎接，殷勤得不得了。
“拾小姐，好久没来了！今天有新到的松露，给您留着呢。”
“嗯，老规矩，再加几个清淡的汤。”拾玖看了一眼许妍，对老板说，“我朋友最近身体不太好，适合温补的。”
老板会意地点点头，亲自去后厨安排。
包间不大，布置得很雅致，窗外是一个小庭院，种着几竿翠竹。
许妍坐在拾玖对面，看着菜单上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和后面标注的价格，手心直冒汗。
“别看了，我点的都行。”拾玖给她倒了杯茶，“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没有。”许妍捧着茶杯，犹豫了一下，“拾玖，这些太贵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拾玖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许妍熟悉的弧度，从小到大，每次拾玖觉得她傻乎乎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许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拾玖放下茶壶，“以前你可是敢拉着我去吃人均五千的日料，还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人。”
许妍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那是以前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拾玖认真地看着她，“但有一件事没变——你值得最好的。”
许妍没说话，眼眶又红了。
菜一道道上来了，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松露意面、花胶鸡汤、黑松露蒸蛋、清蒸东星斑……许妍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实在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吃了两碗饭。
拾玖倒是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观察许妍。她发现许妍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而且她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加快速度，像是怕下一秒就吃不到似的。
这种习惯，只有长期挨饿的人才有。
拾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她需要先让许妍稳定下来。
吃完饭，两人步行回公寓。初秋的夜晚微凉，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拾玖。”许妍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拾玖侧头看她，路灯下，许妍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光，虽然还是瘦削憔悴，但至少有了点活气。
“说什么谢。”拾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是我闺蜜，照顾你是应该的。”
许妍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回到公寓，拾玖让许妍先去洗澡休息，自己则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另一件事。
她调出助理发来的那份调查报告，目光落在“沈浩”两个字上，嘴角微微下沉。
这个人，她得会一会。
拾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沈浩的详细资料——他目前在原公司任职市场总监，同时自己注册了一家小型设计公司，专门接一些中高端的项目。
公司运营状况一般，主要靠他在圈子里的人脉拉业务。
而他在圈子里散布的那些关于许妍的谣言，正是他维持自己“受害者”人设的手段。
他在同行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前妻背叛、净身出户的可怜男人，而许妍则被他描述成一个“抄袭成性、品行不端、挥霍无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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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说辞在圈子里传开后，许妍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拾玖看完这些，冷笑了一声。
这种手段她见多了。
在《无心法师》的世界里，她见过比这阴险一百倍的算计；在《云之羽》里，她硬刚过宫门那些老狐狸；在《星汉灿烂》里，她跟凌不疑斗智斗勇都不落下风。
一个小小的沈浩，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但她不打算用那些粗暴的手段——直接打压、封杀，虽然解气，但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这个人自己现出原形，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拾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几个人。沈浩现在的合作方、客户名单，还有他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约一下《风尚设计》杂志的主编，就说有个项目想聊聊。”
挂掉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拾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妍在出租屋里哭泣的样子，心口微微发紧。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许妍总是把自己的零食分她一半，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
想起高中时，她被人欺负，许妍冲上去跟人吵架，明明自己吓得腿都在抖，还是挡在她前面。
想起她出国那天，许妍在机场哭得稀里哗啦，说“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八年了，她回来了，许妍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拾玖睁开眼睛，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次，换她来守护了。
第二天一早，许妍被阳光晃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到柔软的床单和蓬松的被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拾玖回国，找到她的出租屋，把她带到了这里。
许妍坐起来，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和远处的江景，有种做梦的感觉。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发现拾玖已经在餐厅了。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现磨的豆浆、手工包的馄饨、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几样小菜，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醒了？过来吃饭。”拾玖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许妍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这一桌子早餐，有些不好意思：“你做的？”
“让阿姨做的。”拾玖翻了一页报纸，“我只会煮泡面。”
许妍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倒是真的，拾玖从小就不会做饭。
她舀了一个馄饨，咬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皮薄馅大，汤底是用骨头熬的，撒了虾皮和紫菜，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好吃吗？”拾玖放下报纸，看着她。
“嗯，好吃。”许妍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餐了。
在出租屋的那些日子，她每天早上都是随便啃个面包或者干脆不吃，因为要省钱。
“多吃点，你太瘦了。”拾玖把自己面前的那碟小菜也推到她那边，“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