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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好。”沈拾把书放进书包，“你本来就很靠谱。”
李允浩看着她的侧脸，心跳又加速了。
“沈拾姐。”
“嗯？”
“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拾想了想：“有义气，有担当，嘴硬心软，对在乎的人很认真。”
“就这些？”
“还要什么？”
“比如……你觉得我帅吗？”
沈拾抬眼看他，少年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酷酷的样子，但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帅。”她说。
“真的？”
“真的。”她顿了顿，“但你嘴角的伤还没好，笑起来有点歪，所以现在是‘歪着帅’。”
李允浩：“……”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等我伤好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更帅了？”
“可能吧。”
“那我要快点好起来。”
“嗯，所以别笑了，再笑伤口又裂了。”
李允浩立刻收住笑容，乖乖闭嘴。
沈拾看着他努力绷着脸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李允浩急了。
“没什么。”她转过身去擦吧台，肩膀还在微微抖动，“你真的很可爱。”
“我才不可爱！”李允浩涨红了脸，“我是男人！”
“嗯嗯，男人，很an。”
“沈拾姐！”
咖啡店里回荡着少年又急又气又忍不住想笑的声音，和女人压低的、轻轻的笑声。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银白色的光洒了一地。
……
美好的日子总会被打破——这是沈拾在多世界穿越中得出的经验。
这一次的“打破”，来自李允浩的父亲，李俊河。
事情的起因是李允浩又打了一架。
这次不是被欺负，而是替别人出头。他的一个初中同学被高中部的学长勒索，他看不过去，和对方动了手。
结果对方三个人，他一个人，打赢了，但自己也挂了彩。
学校通知了家长，朴海美有事走不开，李俊河去了。
李俊河这个人，性格软弱，不善言辞，在家里没有什么话语权。面对老师“李允浩同学屡次违反校规”的指责，他除了点头道歉，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了朴海美。
朴海美火了。
“李允浩！你给我出来！”
李允浩从房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新添的淤青。
“又打架？”朴海美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欺负我朋友。”
“所以你就要动手？你就不能想别的办法？报警？告诉老师？”
“报警有用的话，他就不会欺负人了。”李允浩的声音也冷下来，“而且老师？你觉得老师会管这种事？”
“那也不该打架！”朴海美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这会记录在档案里？会影响你以后升学、就业？”
“我本来就没打算上大学。”李允浩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你说什么？”朴海美的脸色变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上大学。”李允浩直视着她，“我的成绩你也知道，考不上好大学。就算勉强上了，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去当兵，然后找个工作——”
“你疯了！”朴海美站起来，“李允浩，你是不是疯了？你才十七岁，就放弃自己的人生了？”
“我没有放弃，我只是——”
“你就是放弃了！”朴海美打断他，“你看看你哥，成绩优异，目标明确，以后能考上首尔大学。再看看你——打架、逃课、成绩垫底，现在连大学都不想上了！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说？我朴海美的儿子，连大学都考不上？”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
李允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冷漠，又从冷漠变成了一种受伤的、隐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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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怕丢人。”
“我不是——”
“你就是。”李允浩转身，“我让你丢人了，对不起。”
他大步走向门口。
“允浩！你去哪！”李俊河终于开口了。
“不用你管。”
“李允浩！你给我站住！”朴海美喊。
但李允浩已经摔门出去了。
客厅里，朴海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李俊河缩在沙发上，不敢说话。
罗文姬从厨房出来，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朴海美，叹了口气。
“海美啊，”她说，“你说话太过了。”
“我过了？”朴海美转头看着她，“妈，我是为他好——”
“你是为他好，但你伤害了他。”罗文姬难得严肃，“允浩那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你不应该拿他和敏浩比。”
朴海美愣住了。
“而且，”罗文姬继续说，“他打架是为了帮朋友，这说明他有义气。你至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再决定怎么教育他。”
朴海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李俊河小声说：“妈说得对……”
“你闭嘴！”朴海美瞪了他一眼，但气势明显弱了很多。
她坐回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我去找他。”
“让他静静吧。”罗文姬说，“那孩子，应该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罗文姬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翘起。
李允浩果然去了咖啡店。
他到的时候，沈拾正在关店。看见他满脸怒气、眼眶发红地走过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已经翻到“休息中”的牌子又翻回了“营业中”。
“进来吧。”
李允浩沉默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抱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沈拾没有急着问他怎么了，而是去后厨做了一杯热可可——不是咖啡，是可可口味的，上面挤了厚厚的奶油，撒了可可粉。
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我没点这个。”
“你今天不适合喝咖啡。”沈拾在他对面坐下，“咖啡会让你更烦躁。”
李允浩低头看着那杯热可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和我妈吵架了。”
“嗯。”
“她说我让她丢人。”
沈拾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她说我比不上敏浩，说我考不上大学，说她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她的儿子是个废物。”他的声音在发抖，“她说的那些话，我其实都知道。她一直都这么想。但她说出来的时候……”
他停住了，把脸埋进双手里。
沈拾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你妈是为你好”这种话——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这种话是最伤人的。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想哭就哭。”她说。
“我不想哭。”
“那就不哭。”
“我只是……”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我只是觉得，不管我怎么努力，她都不会满意。我成绩进步了，她只看到我打架。我帮朋友出头，她只看到我被处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是的。”沈拾说。
李允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什么不是的？”
“你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成绩进步了，这是对的。你帮朋友出头，这也是对的。你保护了别人，你没有错。”
“那为什么——”
“因为你妈也是人，她也会说错话、做错事。”沈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说的话不对，不代表你就真的是她说的那样。”
李允浩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