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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事件之后，李允浩变得更“粘人”了。
虽然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
他开始每天上下学都路过咖啡店——哪怕要绕路。放学后准时出现在店里，帮沈拾搬桌椅、擦桌子、洗杯子，干起活来比谁都认真。
“你不用每天都来。”沈拾有一次说，“你还有自己的事。”
“我没事。”李允浩擦着桌子，头也不抬。
“骑行训练呢？”
“改到早上了。”
“作业呢？”
“在你这里做。”
沈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或者至少，让自己安心。
这份心意，她没办法拒绝。
但生活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李允浩没有准时出现在咖啡店。
沈拾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半，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一个小时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也许他有事，也许去骑车了，也许只是今天不想来。
六点，他还是没来。
沈拾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的风坡高中方向。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她没有李允浩的号码。
准确来说，她没有任何李家人的号码。每次他们来咖啡店都是直接上门，从来没留过联系方式。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李允浩在哪？”
“宿主，系统不提供实时定位功能。”
“那我要你何用？”
“系统的任务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不是当GPS。”
沈拾：“……”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等半个小时。
六点半，李允浩还是没来。
沈拾脱下围裙，挂好，拿上钥匙出了门。
她没有直接去李家——那样太突兀了。她选择先去风坡高中附近的公园，那是李允浩平时骑车常去的地方。
公园不大，有一片草坪和一条自行车道。沈拾沿着车道走了一圈，没有看见李允浩的身影。
她正打算去别处找，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篮球场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她走过去，看见七八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在一起，中间有人在推搡。
沈拾加快脚步，走近一看——
李允浩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校服撕破了一个口子，嘴角有血。
但他没有服软，反而在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小狼。
“你他妈不是很能打吗？”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踩着他的书包，“来啊，起来啊！”
“金正勋，你够了！”李允浩咬着牙，“有本事单挑！”
“单挑？你当我是傻子？”胖男生——金正勋——一脚踢向李允浩的肚子，“你一个人打三个，我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李允浩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但没有求饶。
沈拾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冲动地上前阻止——她知道，以李允浩的性格，如果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帮他出头，他会觉得丢脸。
但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后退两步，拿出手机，这次真的拨了112。
“你好，风坡高中附近的篮球场有人打架，请尽快出警。”
挂掉电话，她又在原地等了一分钟。
那群男生还在打，李允浩已经蜷缩在地上不动了。
沈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警察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那群男生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路灯下，表情冷淡。
“你是谁？”金正勋皱眉。
“我说，警察来了。”沈拾举起手机，“三分钟就到。你们是想被带走，还是现在跑？”
金正勋脸色变了变，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走！”他一挥手，带着人跑了。
篮球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允浩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拾走过去，蹲下身。
“允浩。”
他抬起头，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皮，血混着灰尘糊了半张脸。但看见是她，他的眼神明显松懈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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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来咖啡店，我出来找你。”沈拾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能站起来吗？”
李允浩试了一下，没站起来。
沈拾没有废话，直接弯下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扶起来。
他比她高了太多，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但她稳稳地站着，一步都没有晃。
“你……不重。”她咬着牙说，“但也不轻。”
李允浩靠在她身上，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咖啡香气。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
“回去再说。”
沈拾扶着他，慢慢走出公园，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清潭洞。”她对司机说。
车上，李允浩靠着座椅，闭着眼，没有说话。
沈拾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空间里——当然是背着司机——取出一瓶水和一块干净的手帕，沾湿了，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允浩睁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喉咙发紧。
“沈拾姐。”
“嗯？”
“你不问发生了什么？”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她把沾了血的手帕收起来，“我不是你妈，不会逼你交代每一件事。”
李允浩沉默了一会儿。
“金正勋，”他说，“高二的，一直看我不顺眼。今天在操场上碰到了，他先动的手。”
“嗯。”
“我打了他两拳，然后他叫了人。”
“嗯。”
“你不觉得我做得不对？”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打架当然不对。”沈拾说，“但被欺负了不还手，也不对。”
李允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你跟我妈不一样。”他说，“她只会骂我。”
“你妈也是担心你。”
“她不是担心我，她是觉得我丢人。”李允浩的声音闷闷的，“成绩不好，打架惹事，比不上敏浩……”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拾听懂了。
这不是今天才有的委屈，而是积压了很多年、很多次的不满和失望。
出租车停在咖啡店门口，沈拾付了车费，扶着李允浩下车。
“进去坐坐？”她问。
“嗯。”
沈拾开了店门，让李允浩坐在靠窗的位置，去后厨拿来了医药箱。
碘伏、棉签、创可贴、冰袋——她的医药箱比一般家庭的还齐全，是在无心法师世界里养成的习惯。
“可能会有点疼。”她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李允浩“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沈拾处理完他脸上的伤，又检查了他的手和胳膊——有几处擦伤，不严重，但膝盖肿了一块。
“膝盖怎么伤的？”
“被踢了一脚。”
沈拾把冰袋敷在他膝盖上，用绷带固定好。
“明天如果还疼，就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小伤。”
“骨头要是裂了就不是小伤了。”
李允浩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认真地固定冰袋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疼。
是——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仔细地照顾过了。
在家里，他是那个“不需要操心”的孩子。敏浩成绩好，是家里的骄傲；他成绩差，是家里的麻烦。爸妈的注意力都在敏浩身上，奶奶虽然疼他，但也不会这么细致地关心他。
“沈拾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拾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冰袋固定好，站起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因为你值得。”她说。
李允浩愣住了。
“你虽然成绩不好，打架惹事，在家里不受重视，”沈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是一个好孩子。你会保护别人，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会为了在乎的人拼命。这些品质，比成绩单上的分数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