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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李允浩成了咖啡店的常客。
不是每天都来，但一周至少三四次。有时候点杯咖啡坐一会儿，有时候什么都不点，就靠在窗边看手机，偶尔和沈拾说几句话。
沈拾从不主动找他聊天，但只要他开口，她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认真回应。不敷衍，也不热情过度，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偏爱的客人。
但罗文姬显然不这么认为。
“允浩最近总往你那儿跑？”这天下午，罗文姬又来了，一边喝拿铁一边八卦。
“嗯，偶尔来坐坐。”沈拾面不改色地烤着新的曲奇。
“哎一古，这小子，平时让他去超市买个东西都不乐意，现在倒主动去咖啡店了。”罗文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拾啊，你觉得我们家允浩怎么样？”
“挺好的。”沈拾把烤盘放进烤箱，设好时间，“有礼貌，不吵不闹，比一般高中生懂事。”
“就这些？”
“还要什么？”
罗文姬撇撇嘴：“你就不能夸夸他长得帅？”
沈拾想了想：“长得确实好看。”
这倒是实话。李允浩的长相在高中生里确实是顶级的，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少年感中带着一点凌厉的英气。
罗文姬满意了，又凑近了一些：“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奶奶。”沈拾无奈地看着她，“我才二十三，不急。”
“二十三也不小了！我二十三的时候都生俊河了！”
“时代不同了。”
“也是……”罗文姬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想找男朋友，可以考虑我们允浩啊！”
沈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奶奶，他才十七岁。”
“十七怎么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罗文姬理直气壮，“而且我们允浩虽然不爱学习，但人好、心善、长得帅、还会打架——”
“打架也算优点？”
“当然算！能保护你啊！”
沈拾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但罗文姬的八卦之魂一旦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她回去之后，把“沈拾觉得允浩长得好看”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全家人。
李顺财：“……关我什么事？”
李俊河：“哦？允浩有喜欢的女生了？”
朴海美：“什么？允浩？那个臭小子？”
李敏浩：“奶奶，您别乱说，人家姐姐只是客气而已。”
罗文姬：“你不懂！我看人很准的！”
李允浩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最后几句，脚步一顿。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罗文姬笑得一脸暧昧，“你沈拾姐姐说你长得好看！”
李允浩的脸瞬间涨红。
“奶奶——！”他吼了一声，转身冲上楼，“砰”地关上了房门。
但关上门之后，他没有生气，而是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脸。
掌心
她说他长得好看。
她说他长得好看。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最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犹豫了半天，写下一行字：
“冰美式，少冰。”
然后他把便签纸折好，塞进书包里。
第二天放学，他把这张便签纸递给了沈拾。
“以后我点咖啡，就把这个给你看。”他故作淡定地说，“省得每次都要说。”
沈拾展开便签纸，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微微一动。
“你写的是‘冰美式，少糖’还是‘少冰’？”
“……少冰。”
“这个‘冰’字少了一点。”
李允浩低头一看，果然，“冰”字的左边写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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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又红了。
“我、我重新写——”
“不用。”沈拾把便签纸收起来，“我认得出来。”
她转身去做咖啡，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
李允浩站在吧台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跳快得像刚骑完十公里。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沈拾的咖啡店生意越来越好。
倒不是因为地理位置多好，而是她的手艺确实过硬。在这个咖啡店比便利店还多的首尔，能让人记住的店不多，“拾·咖啡”算一个。
罗文姬成了她的义务宣传员，逢人就夸；李顺财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里，雷打不动地要一杯美式加一块曲奇；李俊河更夸张，有时候一天来三次，被朴海美骂了就跑来咖啡店“避难”。
至于李允浩——
他来得更频繁了。
几乎每天放学都来，周末也来。有时候和朋友一起来，但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做作业——或者说，试图做作业。他的成绩确实不太好，尤其是英语和数学，经常对着课本发愁。
沈拾偶尔会瞥一眼，看见他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一团的样子，莫名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对着数据发愁的后辈。
“不会做？”有一次她路过，看他盯着一道数学题看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问。
李允浩抬头，表情有点窘迫：“……不太会。”
沈拾看了一眼题目——高一数学，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
“这个不难。”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他的笔，“你看，这个函数开口向上，顶点坐标是……”
她讲得很清楚，逻辑清晰，步骤分明，完全没有不耐烦。
李允浩听得认真，目光却时不时从草稿纸上移到她的侧脸上。
她讲题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翕动，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优美的文字。
“懂了吗？”
“……嗯。”他其实只听懂了一半，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笨。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李允浩硬着头皮做了一遍，错了三步。
沈拾没有叹气，也没有露出“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只是耐心地指出错误，又讲了一遍。
这次他懂了。
“你……学习很好吗？”他忍不住问。
“还行吧。”沈拾谦虚了一下。事实上，以她的科研背景，高中知识对她来说就像1+1=2一样简单。
“那你能教我英语吗？”李允浩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
“可以。”沈拾站起身，“但你要付学费。”
“什么学费？”
“每天帮我关店。我一个人搬外面的桌椅有点麻烦。”
李允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从那天起，李允浩多了一个身份：咖啡店的“关店助理”。
每天八点，他会准时出现，帮沈拾把露天的桌椅搬进店里，擦拭干净，摆放整齐。然后沈拾会给他补半个小时的课，英语和数学轮流来。
李允浩的学习态度出乎沈拾的意料——他不是笨，是以前根本没用心学。底子差，但接受能力不弱，一旦认真起来，进步很快。
“你这个月的英语小测考了多少？”有一天补完课，沈拾随口问。
“……七十八分。”李允浩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上次呢？”
“五十二分。”
“进步不小。”沈拾点点头，“继续努力。”
“嗯。”李允浩收好书包，站起来，“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沈拾姐。”
“嗯？”
“谢谢你。”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像是怕听到回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