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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朴海美没来，来的是李敏浩。
李敏浩是李允浩的双胞胎哥哥，但兄弟俩长得很不像——敏浩清秀斯文，戴着眼镜，成绩优异，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和李允浩在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级，但不同班。
“请问，这里有卖那个……叫什么来着……”李敏浩站在吧台前，翻了翻手机备忘录，“妈妈让我来买‘据说非常好吃的巴斯克芝士蛋糕’。”
“有。”沈拾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块蛋糕，装进盒子，“还要别的吗？”
“再要一杯美式咖啡，打包。”李敏浩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沈拾，“您是中国人吗？听口音有点像。”
“嗯，你听力不错。”
“我在学校学过一点中文。”李敏浩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只会说‘你好’和‘谢谢’。”
“已经很好了。”
沈拾把咖啡和蛋糕递给他，李敏浩付了钱，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您是住在隔壁的吧？”
“嗯。”
“我奶奶说您一个人住，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们家。”
“替我谢谢她。”
“好的，那再见！”
李敏浩礼貌地点点头，推门离开。
沈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一件事——李敏浩来了，李允浩呢？
答案在第二天揭晓。
那天下午放学时间，咖啡店里难得清闲，沈拾正坐在窗边看书，余光瞥见街对面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打闹。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骑在一辆山地车上，单脚撑地，和几个朋友说话。他穿着和敏浩同款的风坡高中校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莫名地好看。
校服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李允浩。
沈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平静地移回了书页。
不急。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让她“不急”。
“喂！那个骑车的！”
一声粗粝的呵斥打破了街巷的安静。沈拾抬头，看见三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从巷子里钻出来，挡在了李允浩的车前。
“你他妈上次打了我兄弟，以为就这么算了？”
李允浩从车上下来，把车架在路边，表情没什么变化：“谁是你兄弟？我不认识你。”
“装什么傻！”领头的混混上前一步，推了李允浩一把，“今天不留下三十万，你别想走！”
沈拾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李允浩被欺负——她看得出来，以李允浩的身手，这三个混混加起来也不够他打的。
她皱眉是因为——
咖啡店的门口，正好是他们冲突的中心地带。
“要打能不能走远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下书，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外面的局势已经升级了。
领头的混混又推了李允浩一把，这次力道更大，李允浩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咖啡店门外的花坛边沿上。
他的眼神变了。
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冷冽，像一只被惹毛的猫，弓起了背。
“我再说一遍。”李允浩的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让开。”
“哟，还挺横！”混混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兄弟们，给我——”
“不好意思。”
一个清淡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拾站在咖啡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挡着我的门了。”她说。
领头的混混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围裙的年轻女人靠在门框上，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跟你没关系，滚进去！”
沈拾没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抬头看了看混混，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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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李允浩很多年后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看起来瘦瘦弱弱、风一吹就能倒的女人——走到混混面前，抬起脚，干净利落地踹在了领头混混的小腿骨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
混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沈拾顺势把手里那杯水泼在了他脸上。
“啊——！”
另外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沈拾已经退后两步，重新站回了咖啡店门口。
“报警了。”她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112的拨号界面，“警察三分钟就到。”
她当然没有真的报警——系统给她配的手机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信号，她只是做了个样子。
但那三个混混不知道。
领头的小腿疼得站不起来，脸上又湿又狼狈，另外两个被唬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拖着领头的跑了。
街巷重新安静下来。
沈拾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要回店里。
“等等。”
李允浩叫住了她。
沈拾回头，看见少年站在花坛边，校服上沾了些灰，头发更乱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不怕吗？”
“怕什么？”
“那些人，他们手里有甩棍。”
“哦。”沈拾想了想，“怕。”
“那你——”
“但他们挡着我门了。”她理直气壮地说，“影响我做生意。”
李允浩：“……”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明明刚才帮他解了围，却一副“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的样子，好像生怕他感谢她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
“谢谢你。”他还是说了。
“不用谢。”沈拾已经推开了咖啡店的门，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沾了灰的校服上，“要进来坐坐吗？给你一杯水。”
李允浩本来想拒绝——他还要去骑车，朋友们还在等他。
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好。”
咖啡店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沈拾让李允浩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去后厨倒了一杯柠檬水，又拿了几块黄油曲奇放在碟子里，端到他面前。
“喝吧。”
“我没点这个……”
“免费的。”沈拾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继续看，“喝完就走，不用不好意思。”
李允浩低头看了看那杯柠檬水——杯壁上有细密的水珠，冰块浮在表面，柠檬片切得薄厚均匀，看起来就很解渴。
他确实渴了。
一口气喝了半杯，他又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沈拾头也没抬。
“这个……很好吃。”
“嗯。”
“是你做的？”
“嗯。”
李允浩又吃了一块，目光忍不住往沈拾那边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围裙，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低头看书的时候，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