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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师。”
拾玖回头。
崔泽站在夕阳下，逆光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谢谢您帮我找棋子。”
“举手之劳。”拾玖挥挥手，“回去吧，天快黑了。”
崔泽点点头，抱着围棋盒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拾玖的目光，立刻别过头去，耳根有些发红。
拾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生，确实挺安静的。
晚上，拾玖又被罗美兰叫去吃饭。这次德善一家、善宇一家、东龙一家都来了，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桌。金成均又在讲冷笑话，被罗美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众人笑成一团。
“对了，阿泽怎么没来？”罗美兰突然问。
“阿泽今天刚从棋院回来，说累了，想休息。”阿泽爸爸——崔武成端着碗说，语气里带着心疼，“这孩子，最近比赛太多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善宇妈妈善英说，“改天再叫他也一样。”
拾玖默默吃着饭，没插话。但她注意到，德善听到“阿泽”两个字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眼神往窗外飘了飘。
青春期的女孩子啊。拾玖在心里感慨，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
接下来的日子，拾玖渐渐融入了双门洞的生活。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市场买菜，回来做早饭，然后走路去学校。
下午放学回来，有时候会被罗美兰拉去家里吃饭，有时候会跟德善她们一起在胡同里聊天。
周末的时候，她会帮着大婶们晒泡菜、腌萝卜，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勤快，大婶们都喜欢她。
“金老师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能干。”罗美兰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夸她，“长得也好看，性格也好，将来谁娶了她真是福气。”
每次听到这种话，拾玖都只能尴尬地笑笑。
她跟崔泽的交流并不多。崔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不是在棋院训练，就是去外地甚至国外比赛。偶尔在胡同里碰见，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走开。
但拾玖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每次崔泽比赛回来，不管是赢是输，都会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胡同口的台阶上发呆。
他坐得很安静，不说话，也不动，就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天傍晚，拾玖下班回来，又看见崔泽坐在台阶上。这次他的状态明显不太好——肩膀微微塌着，手指攥着围棋盒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输了？”拾玖轻声问。
崔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在意？”
“……本来应该赢的。”崔泽的声音闷闷的，“中盘的时候我算错了一步，后面怎么追都追不回来。”
“算错一步就全盘皆输？”
“围棋就是这样。”崔泽低头看着手里的棋子，“一步错，步步错。”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虽然不懂围棋，但我知道一件事——没有人能永远不错。错了就错了，下次注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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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泽转过头看她，眼神有些意外。
“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输了比赛，就对不起自己付出的努力，对不起你爸爸的期待？”拾玖看着前方，语气平淡，“但你想过没有，你赢过的那些比赛，难道每一步都算对了？”
崔泽愣住了。
“赢的时候，你肯定也犯过错，只是对手没抓住机会而已。”拾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输赢本来就是常态。你赢了那么多场，偶尔输一次，正好提醒自己——你还是个人，不是神。”
崔泽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回去吧，”拾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爸爸肯定给你留了饭。别让他担心。”
她转身走了，留下崔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过了好一会儿，崔泽才慢慢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棋盒，又看了看拾玖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谢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胡同，轻声说。
又过了几天，罗美兰突然来找拾玖，一脸热情地说：“金老师，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阿泽那孩子，你也知道，经常出国比赛，但是英语不好，每次出去都很不方便。我想着，你是英语老师，能不能抽空教教他？不用太复杂，就日常对话就行。”
拾玖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可以。不过我不确定我的时间跟他能不能对上，他经常不在家。”
“没关系没关系，他在家的时候我就让他来找你！”罗美兰高兴地拍手，“我跟他爸爸说了，他也觉得好。”
当天晚上，崔泽就被罗美兰“押”到了拾玖家门口。
“金老师！阿泽来了！”罗美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崔泽的肩膀，“好好学啊，老师教得好，你可得认真听。”
崔泽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起来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进来吧。”拾玖侧身让他进屋。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英语教材和几本小说——都是上个世界她从系统空间里存的。
“坐。”拾玖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到床边，“美兰姐说你想要学日常对话？”
崔泽点点头：“出国比赛的时候，点餐、问路这些不太方便。”
“行，那我们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拾玖翻开一本教材，“你现在的英语水平怎么样？”
“……很差。”
“多差？”
崔泽沉默了一下，诚实地说：“二十六字母能认全。”
拾玖忍不住笑了：“那确实挺差的。”
崔泽耳根又红了。
“没关系，从头学起也行。”拾玖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语气反而更温和了，“你围棋能学得那么好，英语肯定也没问题。只是需要时间。”
崔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轻视，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放松了一些。
“我们先从日常用语开始。你出国最常用到的句子有哪些？”
“点餐。”崔泽想了想，“还有问路。”
“好，那我们就学这两样。”拾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这是‘我想要……’，Iwouldliketohave……你跟着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