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年夜饭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但整个村子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亮着暖黄的灯光。
村子里时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都是小孩子在路边玩散炮,清脆又热闹。
“啾啾啾……”
几道尖锐又明亮的声响划破夜空,村里已经有人率先放起了烟花。
陈乐走到院子外,抬头望去,漆黑的夜幕一下子被点亮。
好几户人家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夜空中炸开,金红、银蓝、淡紫的火光漫天铺开。
像一片璀璨的火雨,缓缓从天而降。
不止他们村,沿河两岸的几个村子也陆陆续续点燃了烟花。
村子沿河而建,陈乐站在家门口,一抬眼就能看见河道两边连绵不绝的灯火与烟火。
四面八方的烟花此起彼伏,整片夜空都被点亮。
“哥哥,我们也放烟花吧!”
陈冬雪手里捏着一根刚烧完的仙女棒,小脸被远处的火光映得通红,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哥哥。
陈乐轻轻一笑:“好,你去抱一个出来。”
“嗯!”
陈冬雪用力点头,立刻兴冲冲的跑进屋里,抱出一个12发的盒装烟花。
陈乐接过来,提着走到院子下方空旷的田地里,稳稳放好,弯腰点燃引线。
火星滋啦一亮,他立刻起身跑回院子里。
下一秒——
“啾啾啾……轰……”
一发发烟花接连冲天而起,在高空轰然炸开。
金色的花火、银色的星点、红色的光团层层散开,把整片田地、院子都照亮了。
陈冬雪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不停,高兴的围着陈乐转圈圈:“哥哥,好好看……”
最后一发烟花在夜空散尽火花,陈乐牵着还意犹未尽的陈冬雪,慢悠悠的回到屋里。
母亲张美玉和小婶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聊家常,一边看着电视里热闹的春晚。
三姐陈秋叶、陈雨墨、陈雨薇三人围在茶几旁,热火朝天的斗地主。
堂哥陈阳早就去村里找人打牌了,父亲陈国富和小叔也不见人影,估摸着是去村里遛弯去了。
陈乐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一大把仙女棒、三色彩菊、擦炮,还有一盒小鱼雷。
他就和陈冬雪一人扛着一支加特林回到客厅。
“妈,我带妹妹去村里逛逛,放放烟花。”陈乐笑着跟母亲打招呼。
张美慧抬头一看,只见兄妹两人一人扛着一支加特林,袋子里还露着小鱼雷的盒子。
当即笑着叮嘱一句:“出去玩可以,别去炸家里的鱼塘,听见没有?”
陈乐微微点头:“知道了,妈。”
“三姐、雨墨姐、雨薇,你们去不去村里玩?”
陈乐偏头,对着地主三人组轻声问道。
“去。”
陈秋叶把牌一丢,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打牌打累了,出去透透气。”
陈雨墨和陈雨薇也跟着放下牌,三人一起走进堆放烟花的房间。
三人出来的时候,左手加特林,右手仙女棒。
几人有说有笑,沿着村里的水泥路往篮球场走去。
夜晚的风凉凉的,却吹不散村里的年味,远处的烟花彼此起伏,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来到村里的篮球场,这里非常热闹。
大人们围在一起,打骨牌的、搓麻将的、斗三公的、打扑克的,吆喝声、洗牌声、欢笑声混在一起。
热火朝天。
小孩子们在球场边追跑嬉闹,你追我赶,时不时啪的点燃一个擦炮,吓得彼此尖叫着跑开。
天真又热闹。
烟火气、人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地道、最热闹的除夕夜晚。
陈秋叶、陈雨墨、陈雨薇三人刚到篮球场,就碰上几个村里的发小。
几人凑到一块,笑着聊起了近况。
“陈乐哥哥……”
两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冲到陈乐面前,小光和小华气吁吁的停住脚步,眼睛亮晶晶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陈乐摸摸鼻子,拿出一大包擦炮拆开,给小光、小华各分了一小盒:“拿着玩,小心点。”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陈乐哥哥。”
“清清、可儿,你们过来。”他又对着旁边两个有点害羞的小女孩招招手。
两人红着小脸怯生生走过来,陈乐便一人给了一小包仙女棒。
看见陈乐在分东西,不远处在疯跑打闹的小孩们,一窝蜂的跑过来,围着陈乐叽叽喳喳。
陈乐也不厚此薄彼,男孩子一人一小盒擦炮,女孩子一人一小包仙女棒。
拿到东西的小孩子个个欢呼雀跃,转眼就跑开去玩了。
陈冬雪也跟着小光他们一头扎进孩子堆里,撒欢的疯玩起来。
陈乐点燃一个仙女棒,淡金色的火花在夜色里轻轻跳跃着。
他一手拿着仙女棒,一手随意扛着加特林,在热闹的球场晃悠。
走到斗三公的人群旁,十几个年小伙围在一起,都是村里一起长大的。
陈乐都认识。
中间一个黄毛小子嘴里叼着烟,一脸得意,双手飞快的洗牌、发牌,动作麻利得很。
黄毛小子叫陈越,小时候和陈乐同班。
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跟村里一帮年轻人去鹏城电子厂打螺丝,听说一个月能挣好几千。
这会是陈越坐庄,面前摊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今晚应该赢了不少。
一看见陈乐,陈越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笑着扬声喊道:“小乐,来玩两把不?”
“不了,你们玩吧!”陈乐摇摇头,语气平淡。
陈越这小子就是不长记性,去年除夕也是这样,红着眼坐庄,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年后出去打工的车费都要找家里要。
结果,今年回来,还是老样子。
今晚九点遇三公,连夜提桶下广东。
此刻,陈乐的脑子里莫名的蹦出这句话。
他在球场转了一圈,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孩子堆,陪着小丫头她们一起玩闹。
放加特林、烧仙女棒、用小鱼雷炸水沟……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九点多。
沈恩熙发来消息:【乐乐,我逛街回来啦!】
陈乐笑着打字回复:【宝宝,那我放烟花给你看。】
发完消息,他就对着玩得正欢的小丫头喊道:“小雪,别玩了,回家放烟花咯。”
陈冬雪一听放烟花,小跑过来拽着哥哥的衣角,大声嚷囔着:“放烟花咯……”
小华他们跑过来,有些扭捏的说道:“陈乐哥哥,我们也想看放烟花……”
“走吧……”
陈乐一挥手,带着一帮小孩子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