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却指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也决定了白曜对她的态度。

    

    被问询的身影苦笑一声，眼神复杂地望向白曜，满面灰败。

    

    “我什么都不是。”

    

    “从前，我未尽瑞兽之责；后来成了王秋儿，也输得一无所有。”

    

    “如今的我，不过是个罪人。”

    

    这番满是自责、悔恨与愧疚的话语，并未在白曜心中激起半分怜悯。

    

    一切皆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都该由她自己承担。

    

    即便其中掺杂着唐三的算计，可归根结底，还是她太过单纯，将一切托付给了人心。

    

    人心叵测，反复无常，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白曜自认绝不会如霍雨浩一般，却也深知人心偏私，无人能预料未来。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会背离与金最初的约定，也未可知。

    

    是以刚刚古晨霆提出缔结契约时，他毫不犹豫便应下了。

    

    一来，他至今未曾后悔。

    

    二来，他要减少自己的退路。

    

    选择太多，人便容易犹豫；犹豫太久，便会忘了最初的本心。

    

    提前选定一条路，哪怕一路走到黑，大不了一同闯出一条新生，也远比背弃初心要强。

    

    想到这里，白曜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庆幸。

    

    有龙族契约束缚，往后他只需一心想着复活金，为魂兽一族寻一条出路便足矣。

    

    至于人类，他同样不会放弃，但只会在问心无愧的前提下行动，至于这样可能会让人类丧失许多资源。

    

    白曜不在意。

    

    反正人类坐拥无数资源，未来更是会跑到星际发展，少上一些，也不过是顶层之人承担损失。

    

    底层百姓只在意衣食住行，本就无需修炼资源，星斗大森林的疆域、魂兽一族的地位与权力等等这些东西，于他们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少了这些，他们不会缺衣少食，不会无家可归，更不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对此毫无影响。

    

    因此白曜从不在意那些上位者的感受，本就是人类做错事，人类便该付出代价，身为掌权者，更要承担这份责任。

    

    他的怜悯，只给需要守护之人。

    

    白曜收回飘远的思绪，眼下想这些尚远，先解决眼前之事才是正事。

    

    目光审视着她，反问道：“你就不想为霍雨浩复仇？要知道，他也算死在我手上。”

    

    当初他与金算是一体，即便以古晨霆为主导，他也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若非如此，霍雨浩可不会落得那般下场，甚至以后能当个神王玩玩。

    

    她眼中泛起一丝浅淡的悲怆与痛苦，却无半分恨意，只是轻轻摇头。

    

    “不，我不会复仇。雨……他的死不怪你，金龙王也没错，错的，从来都是我！”

    

    是她明知自己在霍雨浩心中并非第一，却依旧不肯放手，执意献祭，还将魂兽一族的气运毫无保留地交予他，未设半分限制。

    

    以至于气运流失，魂兽一族才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金龙王要杀霍雨浩，夺回魂兽一族的东西，本就是天经地义。

    

    身为瑞兽，她没有任何立场指责。

    

    即便是白曜，这位金龙王的救命恩人，她也更无资格埋怨，反倒更衬得自己倾心相待的霍雨浩何其不堪。

    

    旁人能为金龙王倾尽一切，可霍雨浩对她……

    

    最终意识消散，皆是她识人不清，咎由自取。

    

    如今不过是机缘特殊，才重凝一丝残识，也仅是一道残影，做不得太多。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湮没，化作点点金光飘散，神情却渐渐轻松下来。

    

    这般死去，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仁慈。

    

    最后一瞬，她望向白曜，留下最后一句话。

    

    “麻烦你帮我转告帝天，对不起，瑞兽辜负了他的栽培，让他忘了我这个罪人吧。”

    

    这样的她，根本不配被铭记。

    

    最后，在她即将彻底消散之际，白曜轻轻叹息一声。

    

    “我会转告。”

    

    她最后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人形散去，重归本相。

    

    “谢……谢……”

    

    余音散尽，天地间只剩白曜一人。

    

    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他轻声感慨，道出一个事实。

    

    “所以啊，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曾经身为瑞兽的自己。”

    

    也算，有始有终。

    

    以瑞兽之身降世，最终以瑞兽之姿离去。

    

    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白曜敛去多余的情绪，瑞兽的故事是场悲剧，但他的人生，绝不会如此收场。

    

    他静下心来，开始凝聚自己的第二魂环。

    

    他有种预感，这个魂环所附带的魂技，必定格外特殊，绝不会让他失望。

    

    外界，众人只见一圈紫色魂环缓缓凝聚于白曜周身，稳稳落在第二魂环的位置。

    

    晶莹剔透的魂环之中，在场的几人都隐约看到一丝金芒于其中流转过后消逝，仿佛从未出现。

    

    白曜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魂环，露出一个笑容。

    

    古晨霆眼含关心，“小白，情况如何？”

    

    白曜对他点头，“挺好，没问题。”

    

    随后说明了一下，自己见到瑞兽残识的情况，并向帝天复述了瑞兽的话。

    

    帝天听完，微微垂首，额前的发丝遮掩住他的眉眼，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

    

    可那双紧紧攥住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却暴露了帝天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一小会后，帝天深吸一口气，表情已经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模样，对着白曜道了声谢。

    

    “谢谢。”

    

    白曜摇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古月对于瑞兽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终究已经死了，那么没必要多说什么，还可能伤到帝天的心。

    

    转而询问白曜得到了什么能力。

    

    白曜没有隐瞒，介绍他获得的能力。

    

    首先是头骨，由于魂骨技能在第一次吸收就会固定下来，因此他吸收后并没有产生变化。

    

    技能一：灵魂爆震

    

    能够引发目标灵魂剧烈震荡，造成高额精神伤害，可短暂打断施法、干扰魂力运转，甚至致目标昏厥。

    

    攻击范围随修为扩大，对精神力弱者可直接重创灵魂；对精神防御强的目标，能持续压制其精神力输出。

    

    就是对于目前的白曜来说，精神力消耗很大，全部精神力也只能使用一次。

    

    技能二：命运裁决

    

    可以理解为，通过命运之力给目标施加厄运DEBUFF，持续削弱其运势与抗性。

    

    效果表现为目标闪避、格挡、暴击率显著下降，技能易失误，如魂力反噬、武魂失控等情况。

    

    并且全属性防御降低，尤其精神防御更易被破，承受伤害视情况增加，大致在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之间。

    

    持续时长约1分钟，不可驱散，仅能靠自身运势或特殊宝物抵消。

    

    而且每日上限三次，过度使用易遭命运反噬。

    

    就是这招精神力消耗更大，现在白曜一次都用不出来，强行使用反而会被反噬。

    

    技能三：精神免疫

    

    这是一个被动技能，每日自动触发三次，无条件免疫任何精神攻击，包含含控制、震慑、幻境等，触发后有短暂缓冲期。

    

    同时优先级极高，即使是凶兽级精神冲击也能硬抗，触发时金红光芒自动护体。

    

    这就是瑞兽的命运头骨附带的技能。

    

    同时因为其特殊情况，具有成长性，魂骨可随宿主魂力提升而进化，甚至最终可以媲美超神器。

    

    原本这块魂骨已经在霍雨浩那里进化了许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霍雨浩死掉了的缘故，还是换了一个主人。

    

    这进化的进度条归零了，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程度，需要白曜自己来进化。

    

    不过白曜觉得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就是由于这块魂骨是当初瑞兽献祭霍雨浩形成的，因此它更适配精神属性的魂师。

    

    但好在白曜武魂特殊，人武魂虽然没有精神属性，但同样能够适配这块魂骨。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契合。

    

    几人听完瑞兽魂骨的效果，都不免为之心惊，每个魂技都十分强大，可以称之为底牌。

    

    而白曜就这么说出来了，丝毫没有隐瞒，让他们心里还挺受用的。

    

    古月将魂骨效果记下后，继续询问魂环技能，同样是瑞兽的力量赋予的，那么应该也不会简单。

    

    说到这个，白曜的表情就怪异起来，因为魂技效果确实非常特别。

    

    他的第二魂技叫做——罪人。

    

    也许是这个魂技是通过魂兽一族的气运形成，又或者还有瑞兽的悔恨，这个技能，极具针对性。

    

    表现形式是赤金色的火焰，来自三眼金猊对于火的天赋。

    

    正常情况下，这火焰攻击性寻常，达不到极致之火的程度，可这个技能附带两个被动效果。

    

    一是，对于身怀罪孽的人类以及背叛魂兽一族的魂兽，附加特攻效果。

    

    这个特攻增幅多少，视白曜使用时消耗的魂力以及自身修为而定。

    

    理论上，可以达到无限大。

    

    至于如何判定这个人类和魂兽符合特攻效果，由白曜主观意识以及对方客观情况结合形成。

    

    比如用这个对付邪魂师，罪人之火自带一层特攻，而如果白曜真心认为他有罪，是一名罪人，就可以选择再附加一层特攻，两层特攻相叠，就会触发1+1>2的效果。

    

    但如果白曜不认为这名邪魂师有罪，罪人之火的客观特攻效果就会被白曜主观抵消掉。

    

    反之亦然，客观能抵消主观，只发挥正常威力。

    

    可以说，特攻效果具有动态性，需要白曜自己把握。

    

    二是，此魂技附带必中效果，除非在半途中提前拦截，不然一定命中目标。

    

    这就是白曜的第二魂技，罪人。

    

    罪人应当接受审判与裁决，受到应有的惩戒和命运。

    

    听到这个效果特殊的魂技，在场的人都不禁觉得，真的是针对性十足，对于效果产生好奇。

    

    最后由帝天当小白鼠实验，毕竟他实力最强，被火烧一下完全不会有事。

    

    白曜使用魂技，手中燃起一簇赤金色火焰，看似神圣不凡的金，却又带有一丝鲜血悲哀的红。

    

    帝天试探的将手伸进火焰之中，修长有力的手掌在火焰中看起来没有一丝变化，仿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自己感觉也没什么，除了温度高些，对于他来说并不烫。

    

    看来是对他产生不了特攻效果，而白曜也无法真心认定帝天是魂兽一族的叛徒，所以他只能感受到正常效果。

    

    看来这特攻效果的表现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在实验了。

    

    事后，古月主动与白曜交换了联系方式，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外出闲逛，嘴上说是交流感情，实则是为了依附在他身上的古晨霆，谁让他根本无法与白曜离得太远。

    

    如此一来，这盏“电灯泡”白曜是当定了。

    

    一行人便这般走着，古晨霆被古月与娜儿一左一右紧紧位于中间，让身材高大的古晨霆有些无奈看着身边两个小美女。

    

    白曜与帝天则缓步跟在后方，默默充当着随行的背景。

    

    见金龙王与银龙王相处融洽，白曜也主动开口，与身旁的帝天攀谈起来。

    

    “帝天，你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

    

    这个问题虽略显敏感，帝天却并未避讳。

    

    在他眼中，白曜早已是魂兽一族值得托付信任的自己人。

    

    “我修为已至九十万年，换算成人类的境界，常态战力为极限斗罗顶峰，准半神巅峰，半神之境。”

    

    帝天语气沉稳，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全力爆发之下，为准神层次，神界之下，无我敌手！”

    

    白曜闻言，心中相信他的话。

    

    “那你，可抗衡神级力量？”

    

    帝天微微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倾尽全力，可与二级神祇一战。”

    

    “若是神王一击呢？”白曜紧接着追问。

    

    帝天眉头骤然紧锁，在心中暗自权衡许久，最终沉声道：“若只是寻常一击，我可硬接，若威力再强，拼着重伤我也能承受下来，但若是全力一击，便绝无可能抵挡。”

    

    他终究是斗罗位面的单体战力天花板，却并非真正的神祇，跨度太大了。

    

    可这个答案，已然让白曜十分满意，唐三那三次出手的威胁，帝天足以应对。

    

    帝天正好奇白曜为何问得如此细致，前方三人也早已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

    

    除却古晨霆，古月与娜儿眼中同样满是疑惑。

    

    白曜与古晨霆对视一眼，决定将唐舞麟的存在和盘托出。

    

    一行人寻到一处隐蔽之地，布下隔绝结界，确保无人窃听后，白曜才缓缓道出真相。

    

    当帝天、古月与娜儿得知唐三之子唐舞麟的存在，更听闻金龙王一半的本源与灵魂被强行封印在其体内时，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难看至极。

    

    尤其是帝天，如今他对金龙王满心尊崇敬仰，根本无法忍受自家主上遭受这般折辱与禁锢。

    

    即便白曜再三说明，这是当年为求自保的无奈之举，可暴怒之下的帝天，早已听不进任何道理。

    

    尤其得知唐三此举，竟是觊觎金龙王的力量与血脉，在帝天心中，这便是对主上最赤裸的亵渎！

    

    周身气息骤然暴戾，金色瞳孔中翻涌着滔天杀意，整个人身上都开始冒黑气，一副濒临黑化的模样。

    

    “那人类身在何处？我即刻去取他性命！”

    

    在帝天心中，唐舞麟早已是死人一个。

    

    白曜连忙上前拉住他，让其冷静。

    

    可一旁的古月却已然冷下脸，气息如千年玄冰般凛冽，冷声附和：“唐三之子本就是个错误，我绝不容他活在世上！”

    

    此刻她满心都是金龙王，那个敢窃取、觊觎金龙王力量的人类，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娜儿亦是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杀意凛然，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姿态。

    

    望着三人的态度，白曜都对唐舞麟感到可怜起来了。